刚接班没多久，厂里就开始不对劲。不是那种突然跳闸或者水管爆裂的常规意外，是更阴沉的事儿。半夜巡楼的时候，总感觉有东西跟着我。不是吹，那感觉就像背后贴了个冰凉的热贴儿，闷得慌。

上周三，我正踱步到3号车间，那地方晚上基本没电，灯管全是坏的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我看见墙角蹲了个影子。当时我后脖颈子就发麻，那影子轮廓分明，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，一瘸一拐的，蹲着比谁都稳。我手里的强光手电照过去，它突然一晃，站起来了，正面朝着我。

说实话，我当时怂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就那么僵在原地，跟那影子对视。手机屏幕都快被我手心捏出汗了。过了足足一分钟，影子动了动，像是活动筋骨，然后它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愣在那儿，眼睛一闭再睁，墙角就空空如也。手机里啥都没录到，只有我自己的粗气声。

第二天换班的时候，值班室的老张叼着烟问我昨晚听见啥动静没。我就含糊着说夜猫子叫唤。老张呷了口茶，眉头一皱：“3号车间那锅炉房宿舍，周五刚租出去两个新人，回来没？”

我一愣，想起那个影子好像就是从锅炉房那边过来的。老张吐了口烟圈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别瞎琢磨，新来的小子就俩，一男一女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以后晚上少去3号车间，那地方我待了二十多年，邪门得很。”

邪门就邪门呗，我跟我自己较劲。工资摆在那儿，谁不想多挣点？可心里那疙瘩是真的大。上周五晚上，我又听见声音了。这次是在车间外面，像拖拽铁皮的声音，一板一板的，拖得老长。我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声音是从2号车间那边传来的，可2号车间那头装着声光报警器，平时连只老鼠都跑不掉。

我抄起手电就冲了过去，就差没把嗓子喊哑。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三盏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晃。我把光柱扫来扫去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拖拽声没了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那感觉比刚才看见影子还瘆人，喘着粗气往回走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。

今天早上，我在监控室调出昨晚的画面，3号车间和锅炉房宿舍外面都没有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