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夜班，我啃着昨晚啃剩的半根馒头，在宿舍里迷迷糊糊躺着。老周早上来接班，拍了拍我拖鞋大的脚丫子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今儿真没事啊？”我打了个哈欠，含糊应着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

“没事就赶紧滚蛋！”老周吼了一声，“锅炉房这儿，今儿你看着点！天亮前别掉链子。”说完，他就背了个工具箱，晃晃悠悠走了，留下个黑漆漆的锅炉房门，像张等着把我吞下去的大嘴。

我揉着眼睛，顶着宿醉般昏沉的脑袋，挪到锅炉房门口。“嘿，老周，我走啦！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感觉自己像在跟鬼说话。

锅炉房里头，除了轰隆隆的机器声，啥动静没有。我抄着手，揣兜里揣着个手机，屏幕开到最大亮度，当手电筒使。这儿地方大，地方大啊家人们！以前我顶多在门口转悠，老周说今儿我得进去“看看”。

推开门，一股焊在一起的热浪糊得我满脸，空气里呛人的粉尘呛得我直咳嗽。锅炉房大得能开演唱会，四四方方的，顶上盘着几条粗得跟大腿似的烟囱，像几根还没拔的烟枪。

我照着角落里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老周你这乌鸦嘴……”墙角堆着些废弃的管道，旁边还有个洗得发白的脸盆架，盆子都空了，只有一个盆底子还歪歪扭扭刻着个“王麻子”，年代久远得都快看不清了。

我踱步，脚踩在厚厚的积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烟囱底下有扇小门，盖着块黑铁板，还锈得溜光水滑，门口啥标记没有，跟这儿其他东西一样，蔫不溜秋的。

“老周，你说的‘看看’，到底看啥啊？”我嘀咕着，蹲下去，学着修理工的姿势，伸手去够那块铁板。

手刚碰到铁板边，一股阴风“唰”地一下从没关严的烟囱口子灌进来，差点把我烫着！烟囱里头黑乎乎的，像一条等着把我拖进去的巨蟒的嘴。我感觉有啥东西，冷飕飕地“贴”在我后背上，头发都炸起来了！

我猛地回头，啥也没有！只有我手机屏幕照亮的灰尘在飞舞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爬起来，只想赶紧滚蛋。

可就在这节骨眼上，我眼角余光瞥见，墙角那堆废弃管道旁边，好像多了个东西！不是刚才那块铁板，是个……个篮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