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差点按出乱码。她假装回事地清了清嗓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身影。

谈教授又来了。

她认得这人，学校美术馆开新展的时候见过。穿着白衬衫，戴眼镜，站在那儿就像个移动的书架，看得人心里发慌。当时她离得远，只觉得人挺安静，没想到他还会到他们这种小破公司来。

“ Professor Tan ?”林晓终于鼓起勇气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，然后点点头，示意她起立。“坐吧。”

林晓慌忙站起身，差点把椅子带倒。谈教授绕过她，在自己常坐的沙发上坐下，把文件放在腿上。他今天还是那身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
“有事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晓咽了口唾沫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“呃，没什么，就是……上次您说的那个展览资料，我还没整理好。”她指着电脑屏幕，“您需要什么？”

谈教授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林晓能感觉到他目光扫过的地方，胸口像跟着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她低头赶紧打字，手指却有些发抖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很快说，“我就是路过，看看。”

路过？林晓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来干什么？纯粹路过？这么晚了。

她正想着，谈教授突然开口：“那天我说的，博物馆关于那个宋代瓷器的展览报告，有了吗？”

林晓一愣，差点没爬起来。“啊？教授您指的是那个？”她赶紧打开另一个文件夹，“我还在查资料呢，这个……”

“我看了。”谈教授打断她，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，“这个数据不太对。”他指着纸上的一个数字，“这个宋代青瓷的出土地点，资料上写的是河南，但根据我的了解，早期青瓷主要分布在河北一带。”

林晓凑过去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真的吗？我查的是……网上资料……”她赶紧把网页打开，鼠标飞快地滑动着，“这个网站说……”

“网上资料不全。”谈教授接过鼠标，三下五除二点开几个她不知道的学术网站，然后调出一篇论文，“看这里，2008年发的，明确指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