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的太阳毒辣得很，晒得人只想往阴凉地里躲。王四溜溜达达地扛着锄头从田埂上回来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儿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刚走到自家院门口，就听见鸡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他脚底板一转，呵欠连天地凑过去。

“小翠，今儿个啄食挺积极啊？”

老母鸡扑棱着翅膀，把一颗滚圆的蛋啄得骨碌碌转，鸡眼一样在地上蹦跶。王四蹲下身，伸手想捡，毛突然往上一竖：“嘿，它孵蛋了？”

正说着，院门外“咚咚咚”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把两([(']])只正斗架的公鸡都吓得停下了手。王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：“谁啊？半天不回来，也不知道知会一声！”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略带怯懦的声音传来：“求求您，让我进去躲一躲……”

王四挑眉，站在门槛边往门外瞟：“躲？这时候往我破院里躲？谁惹你家官人惹成这样了？”

那头沉默了片刻，又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：“不是官人惹我……是我自己作孽，被婆家赶出来了……”

王四嗤笑一声，伸手想开门，手刚碰到门环，那头声音突然拔高了些：“求求您了，王大婶行行好，给我一口饭吃，或者让我在角落里躺一会儿也好啊！”

王四心里冷笑，这哪儿是婆家赶出来的，听着八成就是个逃婚的。他这门脸儿，倒好意思往他这半穷不白的农家院里钻？可转念一想，一个累赘可不能要，万一被原主家找上来怎么办？他打开门，脸色沉得像锅底灰：“滚开！谁稀罕看你这出戏！”

门外那声音顿了顿，随即又响起：“大哥，求求您了，我三天没吃东西了……”

王四烦躁地啧了一声，伸手把人拉了进来。开门一看，是个穿着青色书生衫的青年，脸色煞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头发乱糟糟地用簪子别着，脚下破布鞋都磨破了边。这打扮，活脱脱就是从哪个戏文里跑出来的瘟神。

青年被拉进门，差点一个趔趄摔倒，王四好不容易才稳住他，顺手把人往墙角一推：“行了，既然来了，就自己找地方歇着，别添乱。”说完，王四扭头就想关门。

“等等！”青年突然出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，“大哥，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一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