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还是那个黑暗，但脑子里那股嗡嗡的苍蝇声好像小了点，至少没逼得人想砸头。身上这股寒意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又像是掉进了万年寒冰里，从头到脚都是透骨的凉。挣扎着靠坐起来，呛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。

得找个地方先暖和暖和，不然指不定冻出什么毛病来。摸索着摸索着，手碰到了身侧什么东西硬邦邦的。借着那点微光——好像是天上透进来的，惨白惨白的——看清是个铁皮家伙，不大不小，还带个把手的。打火石？想把火石擦出来，但手抖得厉害，好不容易擦出火星子，没燎到手背，却点着了附近一堆干草。

火苗一冒出来，驱散了不少寒意，也照亮了周围。这是个……窝棚？说是窝棚，其实比地牢里强点，四面是土坯墙，上面盖着厚厚的茅草，勉强能挡点风。角落里有张破旧的木板床，上面铺着草席，一股子霉味。火塘边还有一堆锅碗瓢盆，看样子是之前住这儿的人留下的。

但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火塘里的灰烬底下，压着个硬邦邦的小册子，封皮是牛皮的，边缘都磨损得厉害，但上面几个烫金的字依旧清晰：军政要略。

军政要略？我？我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东西？想当初在京城，哪是看这种玩意儿，挤满了宫里宫外的人，想见个风流人物都难。没想到现在……穿着这身破烂，蹲在鸟不拉屎的威武堡，摸到的是军国大事的玩意儿。老天爷，你这是在玩我呢？

随手翻开，油墨味扑鼻，纸张泛黄发脆，字迹古老的很。前几页都是些兵法阵势的图样，什么八卦阵、鸳鸯阵，看得我眼花缭乱。这确定是我那种文绉绉的装逼日子该看的？这手写的注释，龙飞凤舞的，我倒是认得几个字，比如“攻心为上”“以逸待劳”。

突然，一阵咳嗽打断了心思，胸腔像着了火，气短得厉害。这身体，怎么看怎么弱不禁风，还带着病气。摸摸嘴唇，干裂得像撒了盐。没办法，先找点水喝。角落里有个破陶罐，装着的水黑乎乎的，闻着就馊。过滤一下吧，总比干渴强。

喝了口水，胃里一阵翻滚，估计是饿的。这身衣服也透着寒酸，粗糙的麻布，袖口和下摆都裂开了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