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医生回来了？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沈默耳朵里。他抬眼，就看见个扎着麻花辫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小姑娘，正仰着头冲他喊。 小姑娘看上去十岁出头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却特别亮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像是怕他不认识她。 沈默脚步没停，走了过去。 “小兰，有事？”他问。 小姑娘脸一红，把缸子往地上一顿，“沈医生，你...你可算回来了！我们正愁没人看病呢。” 沈默弯腰看了看缸子，里头是半缸晒得发软的红薯干，旁边还放着一包野菊花。 “这不是看你娘最近身子骨不太好，让我给你采点野菊花泡水。”小兰小声解释，“还有，你啥时候能正式给我们看诊啊？隔壁王奶奶老咳嗽，还有二叔的腰疼，都好几天了。” 沈默叹了口气，“刚回来，得看看安排。” “安排啥啊沈医生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插了进来。 沈默抬头，就见个身材壮实的汉子，穿着件脏灰色的工装，手里还搬着个生了锈的小板凳，正咧嘴对他笑。 “老王啊，这不是刚回来，还不熟悉。”沈默指了指旁边，“小兰，你带王叔屋里坐。” 小兰立刻乖巧地应了声，麻利地引着王叔往里走。 沈默这才正式看向那汉子，“老王，以后卫生所就交给你了，日常的登记、取药，都别马虎。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“沈医生放心，有啥事我多上心！就问，你这啥时候能给我这老腰看看？都疼俩月了！” 沈默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抬手摸了摸老王腰侧，“先坐下说。” 屋里就两把藤椅，一张旧八仙桌。小兰麻利地沏了茶，王叔一边喝茶一边把腰一挺，“沈医生，你说我这腰，是不是跟年轻时使杠铃似的，给闪坏了？现在走路都打飘。” 沈默顺着手里的脉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“老伤啊，不是突然的。” “可不是嘛！前几年还能干这点活，现在……”王叔一拍大腿，一脸的郁闷。 沈默放下手，“后面天宗，腰阳关，我给你按按。” 说着，他走到王叔身后，双手搭上他腰眼，就开始加力。王叔吃了一惊，想动又不敢动，只感觉沈默那双手又沉又热，不一会儿，竟让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