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！”

天上的乌云，黑得跟泼墨似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砸在老旧的屋顶上，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，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漏，在院子里砸出一个个浅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。

我叫林凡，今年十六岁。原本家里过得还算富裕，爹是镇上最大的粮商，娘开了一家小杂货铺，一年到头倒也过得滋润。可自从去年闹了饥荒，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，爹娘的钱都搭进去了，最后欠了一屁股债。那债主可不是好说话的，眼瞅着就要把家里祖传的老宅给砸了。

那晚，我躺床上，听着外面爹娘和债主吵架的声音，心里又气又急。半宿没睡着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偷偷睁开眼，看见爹娘背着一个破包袱，神色慌张地往外走。我喊了一声：“爹，娘！去哪啊？”他们头也没回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后来，我才知道，爹娘是被人追债，跑路去了。家里只剩下我，还有年过七旬的奶奶。没了爹娘，家里这摊烂事，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。可我这年纪，能做什么？打零工？看天吃饭，地里啥也没有，能打零工的地方也少。

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，家里没存粮，没钱买，奶奶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，这天一冷，怕是熬不过去。我看着奶奶日渐消瘦的脸，心里那个急啊，像火烧一样。

这天，我和奶奶在镇上的街头要饭。我一手拄着一根破木棍，一手牵着奶奶，风风火火地跑着。奶奶岁数大了，跑几步就喘得不行，但每次看到我，她都会咬牙坚持。

“奶奶，我们……”我小声跟奶奶说，“今天……我们还能吃上饭吗？”

奶奶抬起头，摸了摸我的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傻小子，能吃上饭就不错了。走吧，前面那家饭馆，老板心肠好，经常施舍我们一点剩饭。”

我们走到那家饭馆，看见门口围着好几个人，都在等着吃剩下的泡饭。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，看见我们，眉头一皱，手一挥：“走开！没剩饭了！”

我正要开口，奶奶拉了拉我，走到老板面前，脸上堆起笑：“老板，这都是可怜人，您就大发慈悲，施舍一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