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往我怀里又塞了半块硬邦邦的烤地瓜，自己却缩在墙角啃她的那小块。冰冷的雨水顺着瓦片滴下来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抓挠着天上的乌云。“娃，快跑进来，小心淋感冒了。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还是没动。不是不想动，是脚麻了，挪不动道儿。那双鞋，早就在泥地里泡成了两双破布条。与其跑进来挨骂，不如在这里等着。反正奶奶也不指望我这双脚走路。

“你个懒小子！”奶奶猛地抬头，碗里的地瓜块都差点掉下来，“再不起来，看我不把你腿拔了喂狗！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奶奶，我……我鞋透了。”

“啧！”奶奶撇撇嘴，“早跟你说了，让你换鞋，你不听。看看，现在的下场！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把烤地瓜往怀里搂了搂。这地瓜真硬，硬到能砸核桃。奶奶手艺不行，烤出来的地瓜黑乎乎的，顶多就比树皮好吃点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。”奶奶叹了口气，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连个晴天的意思都没有。”

我慢吞吞地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进了屋。屋里的土炕上铺着半旧的毡子，虽然硬得硌屁股，但总比睡泥地强。

晚饭是稀糊糊的玉米面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，不知道是菜还是草。我扒拉了两口，肚子还是咕咕叫。不是饿，是馋。

“娃，多吃点。”奶奶往我碗里又拨了半勺，“你长身体呢，可不能饿着。”

“奶奶，我……我还能种点啥？”我咽了口饭，小声问。

奶奶手一摆，眼神严厉了点。“种啥？种地！这院里的那块地，还够你刨刨的。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我知道奶奶说的是实话。这年头，地里刨食是正经事。可我总觉得，那块地不简单。前两天，奶奶半夜起来，鬼鬼祟祟地在那块地里转了半天，最后还从地里拖出来一个……塑料袋子？

“奶奶，你……”

“瞎问啥！”奶奶瞪了我一眼，“赶紧吃饭，吃完饭，我教你怎么刨地。”

我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心里却打起了鼓。那塑料袋，不会是什么宝贝吧？

吃完饭，奶奶真的拉着我去了那块地。说是要教我刨地。我看着奶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