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磊是从噩梦中醒来的。那噩梦冗长而重复，自己站在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，手里捧着一捧血红色的花，花蕊里透出幽绿的光。有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念叨：“找到它了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房间里还是那种熟悉的昏暗，灰尘在墙角的蛛网间飞舞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腐味。这两天两夜，他没合过眼，就靠这点意志力支撑着没倒下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是李雪的。一条语音信息。

“磊哥，你还好吗？我……我可能找到点线索了。”

郭磊手指颤抖着点开语音。李雪的声音有点发抖，背景里似乎还有风声。他说：“说。”

“我去了趟城西的老破烂市场，”李雪的声音顿了顿，“看到了那个卖花的女人，就是王婆。她……她背着一个破布包，鬼鬼祟祟的，包里好像还窸窸窣窣的。我想凑近看，她突然瞪了我一眼，说是对我图谋不轨，差点把我推倒。”

郭磊的心猛地一沉。王婆，就是那个在葬礼上给他递花的女人。他当时没太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双眼睛冷得像冰。

“她最后去了哪里？”郭磊问。

“没注意，风太大了，听不清她说什么。但她离开的时候，好像去了几家收废品的铺子。”李雪犹豫了一下，“磊哥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花……那种花，感觉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。”

郭磊握紧了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知道李雪说的是什么。那朵花，就是从地狱里来的，是他妻子苏晚的死讯指引下的产物。而苏晚，此刻就应该还附在那个花上，在某个地方看着他，等着下一颗棋子落下。

“还有，我查了警方的记录，”李雪的声音又低了几分，“除了我父母，你还有几个远房亲戚，在你妻子去世前后，都莫名其妙地得了重病，然后……然后都没撑过去。”

郭磊浑身一僵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想起那些名字，一个个鲜活的面孔，现在都成了冰冷的档案编号。都是因为苏晚，都是因为她那该死的、开了就必死的夺命花。

“她还在联系你。”李雪一字一句地说道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残酷的事实，“我今晚在她家附近守了一夜，她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