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们吓得差点把参汤泼了，扑通一声跪倒一片。李承泽哼了一声，眼不见心不烦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，冰凉的茶水顺喉咙滑下，他眉眼间的阴鸷却没缓和几分。

“查！”他言简意赅，放下茶杯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，“把夫人那丫头，给我找出来！”

侍女们对视一眼，面如土色。小姐跑了？往哪儿跑？这京城里，谁不知道李大都督的厉害？可小姐……唉，小姐那是出了名的脸皮厚，胆子更大。上回她还借着醉意调戏过城南柳先生的娘子，被人家羞辱了脸，第二天照样笑呵呵地来上香。

“我的……我的银子……”领头的侍女急得声音发颤，“上个月的月例，夫人去后院……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装了个新钱箱……”

李承泽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夫人逃就逃吧，钱没了可以再挣，可那歪脖子树是他亲手种下的，树下埋了块玄铁，是他随身的佩剑龙渊的剑柄。那是他母亲的遗物，也是他戴上大都督冠冕的恩赐。

“后院那树……往东边移了三丈！”侍女磕磕巴巴，“小姐，她……她买了个新院子，在……在灯市那条巷子……”

李承泽瞳孔骤然一缩。灯市？那是青楼最集中的地方！他怎么能让夫人跑进那些地方？！

“备马！”他站起身，长袍下摆擦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。侍女们手忙脚乱地跟着跑出去。

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急促地响起。李承泽勒住缰绳，目光锐利如鹰隼。灯市这地方，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三教九流混杂，叫卖声、说书声、丝竹声不断，酒气熏天，脂粉香更浓得化不开。

“大都督，您小心！”贴身侍卫提醒道。

李承泽没应，他踱步看着前方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夫人她……会去哪家？上回她不是还嚷嚷着要听梨香院秦娘子的曲子么？

刚拐进一条光鲜亮丽的巷子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娇笑声，两个男人正拉着一个女子左右摇晃。

“别闹啦，轻点儿！” “小蹄子就是不识抬举，打了太傅千金的脸，就这么补偿我们？”

李承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太傅千金？声音听着有些耳熟。

他不动声色地拨开人群，目光锁定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