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皱着眉，抹了把脸上挂着的眼泪。那眼角残留的不仅是冷掉的泪，还有价格不菲的胭脂——她记得这是凤仪殿里最娇贵的种类，却被泼在脸上时还以为是泥水。殿里太暗了，她眯着眼，手指却不自觉摸向脖颈后。那里应该挂着象征皇后的赤金鸾羽冠，如今却只剩下几根断发。

“呵。”她低笑一声，带着说不清的悲凉。真是讽刺，堂堂天界六殿下，下凡的前夜还是万仙来朝的宠儿，怎么一睁眼就变成被人丢弃的弃后？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她想起来，是被最疼爱的弟弟当众打碎捧器摔碎的。

“苏瑶，还不起来？”脚步声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不耐烦。

苏瑶猛地坐直，把残破的屏风当成了靠背。她没动，反而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视线转向角落里那盆枯萎的百合。前世的御花园里，这花是她的专属，她常坐在花下绣云纹。可惜来日无多，竟成了梦。

门外的人性子急，几次推门都没推开。最后“砰”一声踹上了门，骂骂咧咧：“死丫头，知不知道老祖宗都在等你呢！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高跟鞋踢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苏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门开了，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。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鹅黄宫装，环佩叮当的年轻女子。她梳着精致的凤凰髻，眉眼被金步摇晃得有些模糊。昨日她还是个娇滴滴的郡主，今日却成了她的主子。

“皇祖母说过，宠辱不惊方是贵妇。”苏瑶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那你现在……该醒了。”

那郡主一愣，随即花容失色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皇祖母的话？”她慌忙按住胸口，那里藏着一块前朝遗落的玉佩。那是她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，正应了那句古老的预言：得此玉者，人界至尊。

“因为，”苏瑶站起身，踉跄却扎稳了身形，“你们要的‘凤毛’就在里面。”

她抬手一挥，角落里那盆枯萎百合竟化作漫天白光，当真是凤凰涅槃的景象！那郡主脸色瞬间惨白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在光中咆哮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她指着苏瑶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苏瑶的肉里，“你骗我！”

苏瑶低头，看清楚自己穿的是前朝皇后留下的宫装，裙摆上还沾着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