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又摸到那片冰冷黏腻的东西。是毒药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瓶被皇后娘娘赏赐的“跌打酒”，喝下去时还觉得暖意融融，后来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五脏六腑，最后从眼睛里把那胭脂逼了出来。

这第五回，她没死成。至少，身上那股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，暂时掩盖了身份。天界使者来查时，她躺着装死，眼睛一闭一睁，像只养尊处优的病猫，听得他们说“圣旨到，凤仪宫苏贵妃薨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：幸好，他们没发现她脖子后面那串不属于皇后的珍珠。

现在，她穿着一身素白囚衣，关在冷宫最偏僻的厢房里。雪花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，像极了当年父王吊销她天使翅膀时，众神投来的嘲笑。也好，冷死了正好，省得被人发现。

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房门被人踹开了。苏瑶眯着眼，没动。进来的是个小太监，头发被雪压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端着个铜盆。见没人应，他也不惊慌，自顾自把盆往地上一放，骂骂咧咧道：“的王八蛋主子，连口热水都不喝，冻死了可咋整！”

苏瑶眼珠子转了转。她听出来，这小子好像……摔过跟头？脚步声和骂声都乱糟糟的。

“喂，”她出声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，“这是热水还是雪水？”

小太监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洒了：“热水！热水！主子您醒醒啊！您要是再不喝，奴才……奴才这碗热姜汤可就自己喝了！”

苏瑶被他逗笑了，牵动了嘴角，扯得脸上僵掉的胭脂又痛了一下。她忍着，接过铜盆，吹了吹上面的热气，小口小口喝起来。姜汤是暖的，可她心里却没觉得多舒服。

喝完，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放：“把门给我带上。”

“哦哦！是！”小太监连忙照做，临走前还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主子，您……您真没事啊？”

苏瑶挑眉：“我没事。”

门关上了，屋里又恢复了寂静。雪还在下，世界仿佛都忘了她的存在。但她知道，忘了她的人还在，等着她的，不会是救赎。

忽然，胸口一阵闷痛。不是毒药的余毒，也不是寒冷的侵袭，而是……思念？想念天界的云朵，想念翅膀被折断时父王毫无表情的脸，想念那些曾经为她欢呼的族人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