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磊又灌了一口凉白开，玻璃杯沿着茶几边缘磕了一下，发出一声脆响。电视屏幕暗下去，他又把遥控器扔在一边，手指头在沙发上垫子缝里抠来抠去。墙上的老式挂钟，大针和小针咬得死死的，咔哒咔哒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煤烟味儿是窗外飘进来的，隔壁老张家抽的那种劣质煤，烧起来呛人。电视信号时好时坏，屏幕上像一群瞎快的蚊子，嗡嗡作响，看得人眼晕。得，再看下去，估计能直接喂蚊子了。他掀开沙发垫子，摸出兜里那点儿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数，还不够明天买包烟的。

前两天跟老王喝酒，老王一拍大腿，说自个儿孩子上补习班，那钱就像流水似的，刚进家门就被他妈拿去买了新衣服，他老婆就嚷嚷：“拿什么买？钱是天上掉下来的？”老王当时就急眼了，跟我抱怨那钱花得心慌。我就跟他说，我瞅见一小说，主角那家伙，跟做梦似的，到哪儿都能搞到钱，哗哗的，比印钞机还快。

嘿，说曹操曹操到。林磊心里就琢磨，老王那媳妇，不就是嫌没那几个钱嘛。这社会干啥不好，非得上那些烧钱的项目。可问题是，自己手里有啥？两手空空，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。他坐起身，拍了拍肚子，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得，晚上这顿是省了。冰箱里剩俩鸡蛋，早上煮着。他站起身，趿拉着鞋在屋里转悠，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阳台。那几盆仙人掌都蔫巴了，浇水都 早忘干净了。他记得前年冬天，为了省电，暖气片通了好久，结果那几个υτό了花盆的泥巴都冻裂了。())

钱真是好东西。林磊对着空墙瞅了半天，心里嘀咕。买不来真心，买不来健康，可买来点东西，心里能踏实点儿。就像现在，要是兜里揣着几张毛爷爷，出门办事儿，心里不也得硬实点儿？至少饿着肚子也能挺过去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路灯下晃晃悠悠的路人。那些人影挤在一块儿，像没头苍蝇似的，不知道干啥。有年轻情侣，勾肩搭背的笑嘻嘻；有一个人低头刷手机的，眉头皱得像根面条儿；还有几个喝醉的，嘴里嘟嘟囔囔说胡话，走不稳当。()

特么的，有钱真他娘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