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那晚，林晚缩在巷口破屋檐下，盯着地面上蜿蜒的水渍发呆。那双眼睛像被污水洗过，浑浊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执拗。十年了，她还是这么倔。

巷子深处传来车灯划破夜色的声音，伴随着几声不耐烦的咆哮。林晚下意识眯了眯眼——厉祁佑的车。

他开的车灯特别刺眼，像两道焊在黑色车顶上的电烙铁，硬生生烧穿了阴沉的雨幕。车门“砰”地一声打开，厉祁佑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过来。他没带伞，西装裤腿湿了大半，皮鞋上沾着泥点，却衬得他整个人冷得像块绝种的寒玉。

“又淋雨了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把钝刀子划在空气里，嗡嗡作响。

林晚没动，盯着他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。十年不见，他眉眼没变，只是更冷了些，恨不能把周围人的温度都吸走。当年她追着他跑，哭着喊“厉祁佑你给我站住”的样子，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狼狈吧。

厉祁佑走到她面前，仰头看了看头顶摇摇欲坠的屋檐。“跟我走。”

林晚突然笑了，笑容比雨还寒凉。“厉祁佑，你变了好多。”

他扯了扯唇角，像是笑又不像。“我只是更清楚自己要什么。”他伸手，“打伞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伞。”林晚甩开他的手，又缩回屋檐下，“你配给我的，都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
厉祁佑眸色骤然沉下来，周遭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。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“嗤”笑一声，转身就走。雨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。

“厉祁佑！”林晚猛地喊道，声音嘶哑，“你等等！”

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当初是我先招惹你的。”林晚扯着嗓子喊，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，咸得发苦，“是你毁了我的人生，现在倒好，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？”

厉祁佑站在雨里，像座孤零零的雕像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带着种奇怪的沙哑：“后悔吗？”

林晚愣住，看着他的背影。那背影绷得死紧，像是在竭力维持什么。她突然觉得，这些年的月亮、星星、雨露，都没他此刻的影子重要。

“后悔？”她反问，声音哽咽，“我后悔死了。”

厉祁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扯出一个更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