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邪乎，把陈塘关的几面破旗子都吹得啪啪响。李靖坐在自家院子里那张掉漆的太师椅上，眯着眼，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旱烟杆。烟草味混着雨水冲刷过的土腥气，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
刚退的兵，如今闲得发慌，三三两两聚在酒馆里，喝酒吹牛，净整些前朝的旧事儿。也难怪，谁家年轻人不念旧？可李靖就不一样了，他想起自己当年，跟周侗师傅在终南山练功的日子，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。

当年他是陈塘关的虎，一吼就能震慑四野。青龙关的赵虎，白虎关的余化风，见了他都得让三分。可现在呢？眼瞅着胡子都白了一半，腰也弯了，连拄根拐棍都嫌累。就是这身子骨，还算硬朗，不然当初那几刀哪能扛得下来？

“老李，老李！又开始神游了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李靖的思绪。

李靖回头，瞅见老部下殷破风的儿子殷成。殷成当年也是个硬茬子，可惜战死后，就剩这么个闷葫芦儿子。如今三十出头，看着比他爹还壮实，就是眼神总有点愣愣的。

“成儿，喝两盅？”李靖摆摆手，示意旁边的桌子上那壶温着的劣质烧酒。酒是个便宜货，但好歹是热的。天冷，喝口暖酒总能舒服点。

殷成摇摇头，走到李靖身边，看着院墙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枣树，闷闷地说：“爹说，再有几个跟您当年似的将军，这关里就能安生。”

李靖脸上有点发热。自己这把年纪了，还提这茬儿？不过嘴上还是应着：“年轻人都得压压境，才能成器。”心里却想，成器个屁，都死了。

话刚说完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粗暴地踹开。几个穿着皮夹袄的壮汉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像刀划上去的。他二话不说，一把夺过李靖手里的烟杆，就着火柴点上，猛吸了几口。

李靖皱了皱眉，眼神往他们身后瞟了瞟。没来由地，心里有点不安。

“几位，这是李将军的家，没得事我能让你们进去撒野？”李靖眯着眼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光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了李靖一脸：“老将军，我们今天是来寻几个人，顺便讨杯热茶喝。”

“你们是哪路的？”李靖又问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