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电脑前坐了半天，就着劣质咖啡的劲儿，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感觉脑仁儿给门夹了。他是个销售，但销售这活儿，说白了就是打杂，当夹心饼干，被客户和老板两面夹着。工资不高不低，活儿不轻不重，就那样，一年又一年，像刚出锅的慢头，放温了就蔫了。

打印机突突突地响，把老王拉回神。旁边格子间的李姐把一份合同递过来，头也不抬：“王工，这个客户要改改，下午前给我。”老王认命地接过去，拿起笔，手却有点抖。不是合同有多复杂，是他看着这红色的表格，突然有点烦躁。四十多了，每天在这套流程里转悠，抬头还是那盏荧光灯，低头还是这些破Excel，再过十年八年，自己还不是个油腻的中年销售，天天陪客户喝酒吹牛，吹牛还吹不赢？

“哎，你说我这人生，就这么了？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下午茶时间，他端着泡面桶，在茶水间遇到常一起瞎侃的同事小张。

“王工，又在盘算啥呢？”小张啃着包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不去想。”老王灌口凉面汤，“什么也不想。”

小张嘿嘿一笑：“日子还得过啊。我最近琢磨着，下个月试试开个网店卖卖家乡的腊肉，赚点外快。”

老王嗤笑一声：“你那能赚几个钱？还得自己打包发货，累得跟孙子似的。”他想起自己交的房租，月底就剩一层皮了。

但不知怎么，小张那句话，像根针，扎了老王一下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，他爸晒的那坛子腊肉，肥瘦相间，油亮亮的，散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。那时候，他也是个小屁孩，总惦记着偷吃。现在，连这味儿好像都淡了。

回家路上，老王拐到菜市场。鱼摊前，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引起了他的注意。老板娘热情地介绍：“王哥，这条鱼新鲜，你看，鳃都红着呢！”老王突然冒出句：“要不，我买了吧。”

“买鱼干啥？”老板娘有点懵。

“家里冰箱空了，晚上煮汤喝。”老王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没谱。平时他连晚饭都经常外卖解决，哪还用得着现买鱼煮汤。

回家路上，想着想着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一个直播软件，看到有人在做手工打磨玉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