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赵小虎后脑勺上，那家伙头都没回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边跑边喊：“柱哥，供不上了！再不送子弹，弟兄们今儿就成了没牙的老虎！” 他自己也是铁打的，跟着王铁柱他们转了三天，刚跟着抽烟喝酒，还没过够战前搓手的瘾呢。

“操！还想我养你？”王铁柱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山路上回荡。他撸起袖子，胳膊上肌肉虬结，包着层油光发亮的旧布。这是第三天了，他带着七个兄弟，从鬼子眼皮子底下摸出来。本来是去接应后方的伤员，结果半路被几个加强班截住。那帮小鬼子还特大方，扔了几颗手榴弹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
赵小虎喘着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柱哥，您就别骂了，我这喘得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快挪窝了。子弹……子弹还够不够？” 他心里直打鼓，这仗打得比哪年过的夜都热闹。

王铁柱扭头看了看，山坳里浓烟滚滚，几棵大树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。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：“够不够你操心个屁！先看着，等老子的命令！” 他拍了拍腰间的布包，那里面是他最宝贝的家伙——一把“汉阳造”和几十发子弹。“剩下的，全给我留着，留着炸小鬼子娘！” 他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

赵小虎点点头，把枪背得更紧了。他身后跟着的是个叫李瘸子的小伙子，一条腿有点问题，走路一瘸一拐。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，此刻却一脸兴奋，手指头抠着扳机，捣鼓得咔咔响，生怕枪出了岔子。“我……我也要！” 李瘸子舔了舔嘴唇，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。

王铁柱没理他，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。那帮小鬼子仗着火力猛，撵得他们七拐八绕，还逼着他们往绝路走。可王铁柱是条老狐狸，他带着兄弟们钻进一片树林，借着浓密的叶子掩护，反而让鬼子找不着北。

“都他妈打起精神来！” 王铁柱低吼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“今儿个，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独立排！” 他摸索着从腰间掏出一根火柴，划着，点上了嘴边的烟。“弟兄们，听着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远处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枪响，像是老鼠在嗥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