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赵小虎后脑勺上，那家伙头都没回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边跑边喊：“柱哥，供不上了！再不送子弹，弟兄们今儿就成了没牙的老虎！”他自己也是铁打的，跟着王铁柱他们转了三天，刚跟着抽烟喝酒，还没过够战前搓手的瘾呢。“操！”王铁柱一脚踹在赵小虎屁股上，那家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“磨磨唧唧的，要死不死跟来，子弹够干仗不够！”

赵小虎嘿嘿一笑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嗓门提高了八度：“柱哥，够！够够够！十粒子弹！我的天爷，够不够？”他拍了拍包，那声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王铁柱瞪他一眼，扭头往营地走。这小子，胆子肥得流油，就爱凑热闹。

营地安在山坳里，几顶破帐篷，几堆柴火，几条光板凳。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王铁柱蹲在火堆边，搓着手取暖。他手上有道疤，当初跟鬼子拼刀子时留下的。疤不大，但挺深，洗不掉，跟了他三年，越长越像条龙。

“听动静，像是有脚步声。”王铁柱往火堆里添了把柴，火星子噼啪乱跳。赵小虎凑过来，手搭在王铁柱肩膀上，压低声音：“柱哥，是敌人吧？你瞅我那俩大耳刮子，多像风箱啊，呼哧呼哧的……”

王铁柱手一挥，打断他：“少废话！枪都亮了，今儿月亮不错，正好借光摸敌人。你带十号人，绕左翼上，摸到鸡毛厂子那边截住鬼子的后路。我带人打前阵，冲那炮楼子！”赵小虎一愣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咧嘴一笑：“得嘞！柱哥，您坐镇中军，我听您的！”

夜深了，黑压压的。山风一吹，树影晃荡，跟鬼影似的。十号人从左翼摸出去，借着夜色往前蹭。赵小虎爬在一截破墙后，指尖头对准了墙外。他的枪法跟他的胆子一样大，只听“啪啪”两声，墙外两个正在巡逻的伪军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。

赵小虎得意地拍了拍手，撤回队伍。王铁柱这边，五十号人蹲在草丛里。月光下，枪管上挂着冰霜，亮晶晶的。王铁柱举着枪，眯着眼睛往炮楼子瞄。炮楼子离这儿有三里地，四四方方的，像头匍匐的猛兽。枪眼黑漆漆的，像那兽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