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山根底下，脸跟地上的泥一样黑。那泥点子不是不小心蹭上的，是他自己抹的。也算是给自己壮胆，骂骂咧咧的，好像那样能把对面那座山给骂塌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往手心里吐口唾沫，搓了搓，又往地上重重点了一下，“真是要死人了。”

三天了，整整三天。他靠着一根挖出来不知道多少年代的老树干，喝着从山涧里捧来的浑浊凉水，跟死神掰手腕。

这鬼地方，叫绝心崖。名字取得就不怎么样，走上来的人，没几个能活着下来的。老王是来寻宝的，听老一辈人说，崖底下埋着个宝贝，能让人一步登天。他手头紧，没办法，才挑了这么个地方。

寻宝？笑话。他连个吊儿都不见着，别说宝贝了，连根像样的树枝子都扒拉不着。这绝心崖，绝的就是人心。你困在这儿，要么等死，要么……等疯。

老王属于后者。他已经快疯了。

肚子叫得像是有无数只破锣在敲，从嗓子眼儿往外冒酸水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俩干硬的硬面馒头，全是前两天啃的。现在，别说嚼了，连手都拿不动。只能靠唾沫星子把馒头上的土给泡湿，然后慢慢咽。那感觉，比吞刀片还难受。

就在他准备把最后那块馒头往嘴里硬塞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异样。

不对劲。

老王精神头猛地一振，搁下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“美味佳肴”，蹑手蹑脚地爬起来，躲到一块大石头的后面。

只见不远处，崖壁上，几只颜色特别的鸟儿在飞。

不是那种常见的乌鸦，也不是灰扑扑的山雀。那些鸟儿通体黑亮，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炭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。更邪门的是，它们飞行的方向……不是往下，而是往上！

老王的心脏猛地一跳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能飞出绝心崖的鸟儿？

这绝心崖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，连只耗子都活不下去，就他老王这副样子，还怎么下去？难道……岛上有路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疼，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些飞走的黑鸟。那些鸟儿飞得不快，仿佛随时都会栽下来，却又一个接一个地，朝着同一个方向，越飞越高。

老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大脑飞速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