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柔越想越气，手里的鹅卵石都快捏碎了。这程朗，简直是来说道她的，说的那些话，轻飘飘的，像根羽毛搔在她心口，痒得她半夜翻来覆去。搁以前，她大概就忍了，可昨晚被窝里翻来覆去那番折腾，让她是真真儿地窝火。

得，今天是非得找他理论理论。

林小柔攥着口袋里的几块糖，糖纸沙沙响。她打算去镇上买点东西，顺道儿就能碰见他。她低着头，脚步有点虚浮，昨晚没睡好，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，几个嘴碎的大爷正围在一起聊天。

“我说，二狗，你瞅瞅你家闺女，今儿个这打扮……”

“得，人家是去赶集呢，你这闲话说的。”

林小柔脚步一顿，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她觉得丢人现眼，昨晚明明被骂得狗血淋头，今天还硬着头皮想跟那男的对峙，简直是作死。

可转念一想，凭什么他就说得那么轻巧？她林小柔也是个人！要不是看在昨晚他那副“我对你很好”的面子上，她现在就该让他尝尝被骂的滋味。

林小柔捏了捏鼻子，买了根冰棍，觉得自己像是个人物，昂首挺胸地往集市走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小摊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她往人堆里一挤，准备混个脸熟。

“哎呀！”

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林小柔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抬头一看，眼前这排面可让她惊掉了下巴。好家伙，程朗居然跟几个镇上的干部站在一起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正跟人谈笑风生。

林小柔气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，这人，不是昨天还骂她“不知好歹”的程朗吗？怎么今天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还在这儿“谈笑风生”？
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眼睛像刀子似的剜着程朗，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揪个结实。可转念一想，现在去，是不是显得很没素质？昨晚那男的骂得她那么狠，现在要是冲上去破口大骂，岂不是正中他下怀？

林小柔心里那叫一个纠结，脑子里的小人儿已经打成一团架。她到底该不该上去？

“同志，请问……”

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叫住了她，林小柔抬头一看，是镇上的文化站站长，姓张。她脑子一热，指了指旁边那个正跟人眉来眼去的程朗，大声说：“张站长，这个男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