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调色呢？调色！不是给你比划嗓子眼儿呢！"他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我眼皮都不抬，慢悠悠把墨汁甩进小碟子，金属勺子叮当作响。这货是林狗，咱们店里的兼职，年轻气盛得很，手艺一般，嘴皮子倒是不赖。

"哥，就这颜色行不？我姐说，要让人家觉得她艳光四射！"林狗拿着个碟子在我面前晃，那颜色跟刚从染发店出来的大妈似的，绿得发黑，紫得发亮，东南亚混血儿看了都得捂眼睛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"啧"了一声："行，你姐是去演西游记里的小妖精是吧？"

林狗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转身朝外面喊："老板！老板！墨汁来了！"

老板老马从后面踱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茶杯，闻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就没说话。老马这人吧，平时不咋说话，可一说话总能戳到你心窝子。他去过我们这儿次数比谁都多，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进来，装模作样看两眼，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人。

"行行了，放开那碟子，我调就完了。"我放下勺子，拿起调色板，开始捣鼓那魔幻色彩。

林狗凑过来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"七滴绿，五滴紫，两滴金，绝对够炸！"

我这人吧，手艺是有的，但调色这事儿吧，我反正是没自信，全凭感觉。好在今天这位客人要的图案简单，就是个骷髅，颜色嘛，只要是鲜艳的就行。

"好了。"我把调好的墨汁递给林狗，"少说点，别把你姐给搞成了鬼节cosplay选手。"

林狗接过碟子，转身朝外面喊："姐！墨汁调好了！"
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姑娘走了进来。这姑娘有意思，身形高挑，脸上纹着个巨大的狼头，眼神冷冰冰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她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，走到我们面前，也不说话，直接把包扔在柜台上一屁股坐下。

"纹个身。"她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吧？这年头，还有这么豪爽的？

"图案？"我问。

"这个。"她递给我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，中间却是个小小的骷髅头。

我接过照片，看了一眼，就笑了："这图案有意思啊，十字架下面扣个骷髅头，是打算下辈子投胎当个恶魔牧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