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流泪了，不是咸腥的海风吹的，也不是被爹坑死自尊心受创流的。是真他妈的委屈。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，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呜呜的气音。他爹临死前那句话，像根毒刺扎在他心窝子上，拔出来的时候带血。

咸涩的海风卷起地上的沙粒，刮得他脸上生疼。他觉得自己真就是个废物，连死都死得这么憋屈。爹死了，扔在这陌生地方，连个鬼都见不着。妈的，陈风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好歹没被风刮走。他瘫在地上，不想动弹。

肚子饿得叫唤，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给自己找点水喝。旁边有棵死树，树根旁边有个小坑，积水刚好没过他的脚面。他弯下腰，伸出黑乎乎的手掌，舀起一点水就往嘴里灌。水是咸的，带着泥腥味，但他喝得咂咂嘴，好歹是水。

就在他喝了三口水的功夫，胸口突然一阵闷。那不是饿的，也不是渴的，像是……心口着了火。陈风猛地低头看，只见胸口正中间，那块被他爹骂了无数次的疤，现在紫得发亮，上面居然渗出了几滴黑色的血。

黑色的血？陈风吓了一跳，伸手去摸。指尖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，还在微微震动。他低头再看，只见那疤下面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里，正亮着一丝微弱的红光。

红光？陈风瞪大了眼睛。这和他以为的哑巴亏彻底挣不回了。他爹骂他是废物，他爹也死得够废物，结果他胸口长了个玩意儿？这算什么？恶有恶报还是……祸不单行？

陈风先愣了，然后忍不住笑出声。他边笑边揉着胸口那块肉，那红光跟着一闪一闪的，像是……小煤球？不对，煤球不会这么热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不是梦。

红光越来越亮，透过皮肤都能看见。陈风心里痒痒的，这要是……这要是爹骂他的时候，他胸口这块就亮了，他爹不得吓尿裤子？现在倒好，他死了，这玩意儿跟他一起过来了。

这红光，好像……在吸收海风？

陈风盯着那红光，突然觉得海风不刺眼了，咸水也不那么难闻了。那红光就像个小太阳，把周围的阴冷都驱散了。他眼睛一亮，爬起来就往海边跑。

他爹说他是废物，老爹也坑了他，他怎么就废物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