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股子味儿，老张头闻着就皱眉。酸馊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儿，典型的垃圾堆的味儿。他推着破三轮，车斗里塞满了破纸板、旧塑料瓶，摇摇晃晃往老城区走。这年头，收破烂的活儿也不好干，城管动不动就砸摊子，街坊邻居也嫌弃，就这，还得饿不着嘴。

刚拐进一条死胡同，冷不丁一阵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还有几片烂纸头。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风不对劲，太邪门了。他眯眼往里瞅，就见三个穿着花衬衫的泼皮，正蹲在粪堆边上，数钱呢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张头吗？这么晚还来这浑水摸鱼？”为首的胖个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另外俩瘦子也跟着起哄，一人掏出把弹簧刀，在手里晃悠着。

老张头没吭声，吱呀一声把三轮车支稳。他手上的动作挺麻利，从车斗里摸出个破竹篮，往地上一放。然后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黄历，翻了几页，煞有介事地对着胖个儿。

“我说小王，今儿不宜动刀动血，晦头晦脑的。”老张头故弄玄虚，“要不，哥们儿给个薄面，让我收摊子？”

胖个儿愣了一下，心想这老儿脑袋门子让门夹了？可他眼睛一扫，就见老张头那眼神，怪得很，直勾勾的，像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。胖个儿心里直打鼓，暗道不好，这老头的眼神，他似曾相识，像是从老戏台上走下来的勾魂使。

“妈的，你说什么？”胖个儿气血上涌，把刀往地上一扔，“老子今天是来收钱的！”

话音未落，老张头突然笑了，不是笑胖个儿，是笑他自己。他猛地站直了身子，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裹着一层霜。他慢悠悠把黄历往怀里一塞，手伸进了褂子。

胖个儿眼睛瞪圆了，心想这老儿要干什么？掏砖头砸老子？可他手伸出来的时候，捏着的根本不是砖头，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，铜钱上刻着奇怪的符文，正嗡嗡作响。

老张头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胖个儿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。胖个儿突然觉得头皮发麻，浑身汗毛倒竖，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吸进一个无底的深渊。他手心直冒汗，那把刀都快拿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