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晃脑袋，嗡嗡响。昨晚守夜，空调开太大，他这老寒腿差点没冻掉。他搓了搓胳膊，走到门口鞋柜边，拿起那双磨得线头都翘起来的布鞋，踩上了。鞋底粘着点外卖里面的油渍，看得出昨晚上又饿着肚子加班了。

“王哥，今晚的活儿怎么样？” 小张打着哈欠，探进头来。

“还行，就一收尸。跟这破科技搞了俩钟头才弄好。” 老王没看小张，眼盯着窗外，天都黑透子了，连个星星影儿都见不着，“行了，回去睡吧，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
小张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溜出了门。老王又站了片刻，才关上门，轻轻靠在门板上。他这保安活儿，干得那叫一个憋屈。地球这边的科技，就那德行，改个系统补丁都得吭哧半天。太空那边倒好，黑科技满天飞，可人家早就有机器人去送死，哪还用得着人。

他叹了口气，心里头却熨帖。熨帖就熨帖在儿子身上。儿子叫李健，今年二十出头，在火星“开拓者”联盟当佣兵。老王虽然嘴上总骂他，说他在外面乱晃荡，没个正经，心里头却比谁都疼。儿子跟他差不多样，脾气硬，心思细。

“嘀嘀——”

老王身上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腰间的通讯器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也没多想，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

“王哥，是我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。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这声音……太熟悉了。

“你在地球，对吧？” 那头又问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悬在半空。他没回答，只是盯着鞋柜上的那副褪了色的全家福。

“你儿子……在你身边吗？” 那头声音更沉了，像淬了冰，“他叫李健。”

老王猛地掐断电话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后退两步，背靠在冰冷的墙上，大口喘气。不是幻觉，不是做梦。是儿子，是儿子打来的电话。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地球？火星和地球的通讯，不是有那个十分钟的时差吗？而且，谁敢用这种加密方式联系他？那些军方的人？可他儿子又不是什么特种兵。

“健儿……健儿他……” 老王喃喃自语，头越来越晕。

他踉跄着走到窗边，城市灯火辉煌，霓虹闪烁，但他眼里却只有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