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往被窝里一揣，被窝里一股汗臭味儿让他皱了皱眉。这破屋儿连空调都懒得装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。订单在手机上闪烁，是个大学城附近的单子，距离近，还有加急费。

“去，破钱是抢来的？”老王嘀咕一句，翻身爬下床。硬板床“嘎吱”响了一声，像在嘲笑他的穷酸。他趿拉着拖鞋，踢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楼道里人影晃晃，外卖小哥的领子都磨破了。老王慢悠悠地挤进人堆，手里攥着那仨保温盒，感觉像是揣着三座小山。他这是刚加入队伍，还没开过单，跟着人凑热闹罢了。

校门口堵成一锅粥，电动车横七竖八，送饭的、送学生的、还有 cả拉客的。老王把外卖盒抱在胸前，像抱个老婆孩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。这时候他才发现，这行当里水深着呢，不少回头客都认得人，一搭手就把单子抢走了。

“老王，这单你让开，昨天我哥让我跟这儿混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挡住他，指了指他怀里的小盒子。

老王斜了他一眼，壮汉也挺横：“咋地？哥们儿我罩的地面，你也想抢生意？”他手一挥，“喏，那边的单子，让你了。”

老王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认得这小子，叫狗剩，在哪儿惹事都没 джентльмен。他今天估计是接了什么熟客的单子，想攒点脸面。

“嘿，给你个面子。”狗剩把人往旁边一拨，“送得快，服务好，有钱途！我老哥说了，以后这附近的大学生外卖，都得由你送！”

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狗剩他哥是谁他不知道，但在这地面上，谁不给点面子？有钱能使鬼推磨，可他那台破电动车，连鬼都推不动。

送完单子，老王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已经快八点了。他假装没事，又跟着人往前挪。这时候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附近一家餐厅的单子。他愣了一下，这地儿挺偏，居然还有单。

“老王，这单你收啊！”狗剩又凑过来，“喏，这回的加急费是五块！”

老王眯了眯眼，手指在单上点了两下。屏幕亮着，上面备注着几个字：“麻烦给厨房送过去，一个精致的甜品盒。”他再一看，备注的名字是“林老板”。

林老板，这附近一家网红西餐馆的老板，出了名的难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