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吧签吧，签了就解脱了。”苏雅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，咖啡油珠子漂得跟个小行星似的。她眼圈有点红，但强撑着笑，“反正你也不带我回家，在家也是个闲人。”

我盯着协议上的条款，没看她。律师正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林总，这财产分割……”

“按法律规定。”我头也不抬，把钢笔拧转半圈。

旁边的苏雅突然来了句：“林峰，你说我以后找谁像你一样，又帅又能挣钱……”这话里的酸味，连空气都给酸得变了调。

我没接话，谁都知道这话说得有多虚伪。她找个比我强的人还难？我看悬。

签完字，手续就办完了。律师递给我一千块钱，说是咨询费。我顺手塞回去了，说：“下次有机会再联系。”律师愣了一下，又把钱收回去，笑着说：“林总客气了。”

送走律师，客厅里只剩下我俩。苏雅没急着走，坐在沙发上，开始慢悠悠地收拾她带来的东西。那速度，慢得我都快睡着了。

“林峰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住哪儿？”

“租的房子。”我头也没抬。

“哦，那还挺适合单身汉。”她拿起一个卡通造型的抱枕，放进她的帆布袋里，“这是我儿子最喜欢的小熊，你记得给他……”

我打断她：“随便。”

苏雅手一僵，抱枕掉在地上。她没捡，也没说话，就那样站着，看着我。那眼神，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。

不多时，她收拾完，站起身。我看着她，她看着门口。谁也没先动。

最后还是她先开的口：“林峰，你……保重。”

我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发干。她说完，跨上她的高跟鞋，转身走了。中间没回头。

看着门口空荡荡的，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，又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。
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对面的房子。苏雅家就在那儿。她抱着两个孩子，一男一女，都挺可爱。那个小儿子，才五岁左右，正追着她的包跑，笑得特开心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忽然有点酸。不是对她，而是……对那俩孩子。他们才这么点大，爹没了，妈也要走了。

我转身回卧室，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书桌上的文件，被窝里还留着她的香水味，床单上有个小浣熊的印子，是她儿子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