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转手把那块捡来的怀表擦了又擦，铜绿的锈斑被擦掉不少，露出底下锃亮的黄铜底子，边上当年不知谁打的几个钥匙孔还透着点油光。手里的东西不沉，放进口袋里都跟没拿似的。

“老赵，今儿个查账不能耽搁。”老王掐着点冲老赵喊，声音洪亮，生怕吵不着。

老赵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，迷瞪着眼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王，马上就来。”

老王是正经八百的会计，八十年代厂里调出来的，现在退休了也没闲着，在街口这间小打字社给人代收发、偶尔打打字糊口。老赵是他发小，以前是厂里同科室的，退休了也凑一块儿，老赵没什么本事，就爱跟着老王转悠，听他讲些打鬼的笑话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突然一阵敲门声，急促，带着点蛮力。

“谁啊？”老赵揉着惺忪的眼，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查账的，老会计，老王来了。” “查什么账？我账上没欠你的！” “我不是来跟你算钱的，我是来收租的！”

门外那声音操着一口怪里怪气的南方口音，又嚷嚷了几句。老赵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一脸懵：“收租？谁住这儿了？我们这儿就咱俩，老王在家打字呢。” 他探头往门缝上一瞅，外面黑黢黢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老王正打着一串字，听到这边动静，停下来问：“咋回事？”

老赵一脸惊疑：“老王，你听……谁敲门呢？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视野太窄，他直接伸手，把门上的窥镜拨开，凑脸上去一瞄。

门外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看见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学着刚才那怪声喊了一句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更响，带着一股蛮横劲儿。

老赵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老王，你看……门上……好像有人影！”

老王眯了眯眼，凑近猫眼，猛地瞪大眼睛——果然，门板上，靠门框的位置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，像个人趴着，脖子以下看不清。那影子不像是贴着的，像是……挤进去的。

“我操……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可这玩意儿……他额头开始冒冷汗。

他猛地转头，看着老赵：“你……你刚才看见了吗？”

老赵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刚才没注意……是刚才那敲门声……我好像看见门口一团黑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