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

夜风把霓虹灯的碎片刮得在空气中乱晃，像是谁打翻了一盒五彩的玻璃珠。西片六区的这条巷子，晚上从来都不正经。堆积的垃圾散发着腐败的酸臭，旁边便利店玻璃窗反着映出两个晃晃悠悠的身影。哦，是老王和小李。

老王叼着烟，手指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抠来抠去，烟灰掉了不少，他都没发现。小李正对着租来的小屏幕嘀咕：“不行不行，这招肯定要完。隔壁阿川昨天不就栽在这套说辞上？被那帮新来的小子一顿揍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。”

阿川是这片地界的老油条了，愣头愣脑的，靠着一股子狠劲也能混口饭吃。可小李不一样，他脑子转得比电风扇还快，就是胆子小，总憋着劲儿。

“哎，你说，”小李晃着手机，声音压得低，“那几个外国佬最近又来拱事了，这次是开直播的，说是要拍什么‘东京街头生存实录’，把我们都当成了笑料。”

老王猛地吸了一口烟，把烟尾在鞋尖上磕灭。“操，那帮兔崽子。上次不是让阿川去吓唬吓唬他们吗？怎么还敢来？”

“怕他们干嘛，”小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看起来吓人，“咱们不比他们有文化。我琢磨着，咱们不如……”他凑近老王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咱们也直播？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刚吸到一半的烟呛出来。“你小子要干啥？想死啊？那帮混蛋可不是善茬，就为了一块钱能让你躺半个月。”

“怕啥，”小李把手机屏幕转向老王，上面是他刚拍的一段视频，“你瞅瞅，我把你那套吹唢呐的绝活拍了。咱们就直播这个，保证火。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你小子，真他娘的会来事儿！”他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，“行，就这么办！不过钱可得分你三成，那视频太精彩了，得给你留着。”

巷子口的小屏幕亮了起来，蓝光映照着两个小混混兴奋的脸。镜头扫过，垃圾堆，破掉的灯箱广告牌，远处隐约传来的夜店音乐……这就是东京最底层最真实的写照。

没人知道，三天后，这个直播间，成了整个西片六区所有人都想围观的热闹场子。更没人知道，小李和老王，这两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街溜子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，踩着别人的目光，一步步走上了这片地界的风口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