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夜，像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擦都擦不干净。涩谷的十字路口，霓虹灯把空气照得浑浊，喇叭声、叫卖声、女人的笑骂声，混杂着冲进街角的冷风，灌进田中浩二的肺里。

田中浩二，外号阿二。今年二十一，在龙居街这条龙蛇混杂的巷子里，活了快十年。说他是混混吧，但他连拿刀放狠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说他是好人吧，占便宜、耍无赖、坑蒙拐骗，样样精通。他就是这么个人，游走在法律的边缘，靠着一张嘴和一点点小聪明，勉强混口饭吃。

刚从酒吧里出来，阿二摸了摸口袋，剩了三百日元，够买两根甜肠，再摸摸另一个口袋，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隔壁酒吧老板让他送酒给三宫前夜家的。

三宫前夜家，龙居街的地头蛇，外号毒蛇，以阴狠出名。阿二不招他惹他，送酒送钱，尽量少precher。毒蛇最近手气不顺，输了钱，看谁都不顺眼。

阿二掐着嗓子，模仿着老会计的声音：“三宫先生，您点的烧酒，冰镇伺候。”他敲了敲厚重的木门，门缝里透出个不耐烦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一股烟熏肉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三宫前夜家穿着黑色浴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脸晦气。他叼着牙签，盯着阿二手里的酒罐子：“小子，今天怎么这么准时？是不是怕我念叨？”

“哪能呢，三宫先生您说笑了，”阿二谄媚地笑着，把酒放在玄关的小桌上，“我这不是怕您生气，耽误我赚钱嘛。”他眼里直勾勾地盯着那桌散乱的钱，心里嘀咕着，今晚能捞多少？

毒蛇呷了一口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你个傻小子，光知道送钱？我告诉你，龙居街不是你该耍滑头的地界。”

阿二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却不动声色：“三宫先生教训的是，小的知道错了。小的就是个卖酒的，混口饭吃，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。”

毒蛇盯着他，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：“哼，希望你这小子能记住今天的话。少给我惹事，不然……”他罐子里指了指阿二，“后果自负。”

“小的明白，小的保证！”阿二点头哈腰，转身就想溜。

“等等，”毒蛇突然开口，“今晚有个场子，你跟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