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阿二缩了缩脖子，只想快点进到“乌鸦”酒吧里暖和暖和。那地方在这种鬼天气里，反而比避风的港台小馆子还挤。门口歪歪扭扭贴着张海报，画着个大胡子，底下写着“美国好声音”选拔赛，估计是哪个收音机行的老板瞎折腾，半张的霓虹灯招牌还一口一个“omae”，惹得路人直笑。

刚迈进门槛，一股混杂着啤酒、烟草和女人香水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。王老板娘眼睛一抬，看见阿二，嘴角咧了一下：“哟，这不是阿二小子嘛，怎么着，被北边那帮瞎操的逼急了？”

阿二嘿嘿一笑，没接话，自己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。刚要喊杯生啤酒，就听见旁边桌几个小青年在叽叽喳喳。

“欸，听说了没？东边的‘浪人’跟‘飞龙’又干起来了。”

“干起来了？啧，这地界儿还能更乱？昨天看消息，‘浪人’老大那个八级拳馆老板，被‘飞龙’的人一钢管给敲傻了。”

阿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八级拳馆老板”他多少知道一点，是个姓刘的中年人，以前挺横，没想到真让人给废了。他端起啤酒杯抿了口，冰凉的酒沿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像被灌了醋，又酸又涩。

“听他们说，这回是‘飞龙’一个叫龙头的，跟‘浪人’的九郎扯皮，结果动手了。”另一个声音插话。

“龙头？暗号是‘猛虎下山’那个？看着挺斯文的，怎么也抄起家伙了？难道是九郎抢了他场子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结果出来了，八级老板成了八级残废。这年头，光会喊口号没用，手里得有家伙。”

阿二默默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上的木头。他妈总说，混道上的，脸得比城墙还硬。可他妈不知道，有时候光有脸硬也不够，还得有真本事。他想起他妈，心里一阵发紧。要是他妈还在，一定会骂他，说他傻，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一个人跑来喝酒。

正想着，服务员端酒过来，王老板娘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阿二，出事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？”阿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西边‘山口组’的一个小头目，带人来说是替‘飞龙’要酒钱，你说巧不巧，刚才‘飞龙’龙头那帮人也在，两边一碰面，就动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