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在柴房里又挺了挺发麻的身子。麻袋硌得她腰疼，外头雨声噼里啪啦的，撞得屋檐骨咯咯响。她嗓子眼干得冒烟，想起昨儿个被鞭子抽肿的腿，心里就涌上一股子悔恨——早知今日，她当初真该在斜杠巷当她的野鸡茶楼王，哪会沦落到这步田地。

她猛地坐起来，背靠冰冷的石墙，胸口闷得慌。要是那老虔婆不逼她，要是她没贪那点小便宜，现在又该在茶楼里数着今天的流水跟伙计们斗嘴呢。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肚子不合时宜叫了一声，林婉儿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这身板子被鞭子抽了，现在还缺粮，她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。

正懊恼着，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林婉儿吓得猛地缩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半边脸被帽檐遮住，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睛，像是淬了毒的墨。

来人身上一股子冷冽的硝烟味，分明是刚从战场回来。他手里捏着把油纸包，走到她面前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
“开饭了。”

声音低沉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傲。

林婉儿愣愣地看着那油纸包，里面是半个冷硬的黑馒头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将军…这是…”

男人没回她话，只是勾了勾唇，那笑意却比这冰冷的雨水还寒。

“什么时候能动弹？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意思是，她还得在这里受罪？她连滚带爬爬过去，捡起馒头就要啃，嘴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…我试试，将军，我一定…”

男人一把夺过馒头，碾了碾她的手，冷声道：“我不管你试不试得动，但今天日落之前，要是还爬不起来，后果自负。”

说罢，他转身就走，柴房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狠狠关上。

林婉儿坐在地上，看着手里的馒头，心里一阵苦涩。这将军也太霸道了！动不动就甩脸色，还凭什么威胁她？她可是堂堂的野鸡茶楼王林婉儿，就是没那财运，也不能当牛做马啊！

可现在，她连牛马的权利都没有。

她咬了咬牙，接过馒头，用力掰开。馒头又干又硬，咬一口都费劲，可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啃起来。毕竟，活着才有希望不是？

吃完馒头，她靠在石墙上，开始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