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又端起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。碧玉盏里的血色茶汤被他搅动了两下，冰冷的渣滓沉在杯底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说不清道不明。身后，侍卫跪得笔直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
“带上来。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那冷意，啧，跟外面的寒风见外了。

侍卫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掀开垂下的帷幔。借着烛火，夜玄懒懒地瞥了一眼。那是一张极好的面容，皎洁得像冰雪雕琢，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，长得是顶好的，就是……脸皮，比那千年玄冰还厚几分。

“上仙。”侍卫的声音带着颤音，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。

夜玄没说话，也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像座岿然不动的火山。那上仙倒是挺直了脊梁，长袖一拂，露出一张白若凝脂的脸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夜玄魔尊，别来无恙。”那笑，标准得让他觉得假。

夜玄挑了下眉：“上仙夤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那上仙打了个哈哈，声音清朗得能掐出水来：“非为私事，是为我家公主来提亲的。”

“哦？”夜玄终于抬了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懒得玩儿，“她家公主？哪个公主？长什么模样？够不够本尊看上？”

上仙被他问得一愣，随即脸一红：“夜玄魔尊，骂人何必如此刻薄！”可嘴硬归嘴硬，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夜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“我家公主貌美如花，仙姿绝世，非你不可！”

夜玄嗤笑一声：“比花还美？仙姿绝世？啧，上仙，仙门多少娇花嫩芽都来我地盘献媚，你这回是打哪儿找来的自信？”

上仙被他说得脸上更红了，辩解道：“我家公主身份尊贵……”

“身份尊贵？”夜玄打断他，眸色微沉，“比我尊贵多少？”

上仙语塞。他当然知道夜玄身份尊贵——魔界之主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还有谁比他更尊贵？

夜玄站起身，长腿一跨，便坐到了上仙对面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直戳穿他的心窝：“上仙，提亲是吧？仙门提亲，得排队。你家公主若真非本尊不可，那就让她跟后面那些仙家小姐一起排着队，本尊看心情一个个‘宠幸’。”

上仙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夜玄的手都在发颤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