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刚应了一声，外间的屏风后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夜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他端起茶盏的手指稳稳当当，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光，那是一抹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、近乎陌生的温度，此刻却像突然被点燃的野草，疯长。

“主上，人带来了。”外面的侍卫低声汇报，语气里的战战兢兢几乎要从字缝里渗出来。

夜玄没说话，也没动。他只是看着那面雕花繁复的梨花木屏风，眼神幽深。外面的响动停了下来，接着，是一阵极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，朝着堂内更深处而来。

夜玄的性子，旁人都知道是冷的，是暴戾的。可偏偏对某些事，他又格外耐心。比如……提亲的上仙。

堂内的气氛都仿佛凝固了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冰碴子。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了堂中央。侍卫立刻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。

“禀主上，上仙已被带到。”

夜玄这才淡淡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屏风缓缓向两侧分开，一道身影逆着光，款款走了进来。

来人一身素白道袍，面容清癯，身形颀长。他手里还拿着一卷轴，看衣着打扮，是个标准的上仙模样。只是这上仙的眉眼间，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倔强，以及……嗯，夜玄觉得挺有意思的执着。

“夜玄。”来人打了个稽首，声音清朗，“云苍山青华上仙，参见魔尊殿下。”

夜玄挑了挑眉：“无事便退下。”

青华上仙却没动，他直起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夜玄，仿佛阅尽天下风景的苍鹰锁定猎物：“夜玄，本座今日来，有一事相求。”

夜玄嗤笑一声，端起茶盏的手指微微加重力道，青瓷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
“上仙夤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，不妨直说。”夜玄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莫不是又听闻了本尊身边缺个暖床的？”

这话说得难听，青华上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，但碍于对方是魔尊，只能硬着头皮接话：“夜玄，一码事一码事！本座来提亲的！青瑶公主，她是本座的人！”

“哦？”夜玄挑眉，“青瑶？哪个青瑶？仙门里可不止一位姓青的小娘子。”

青华上仙气得差点跳起来：“本座说的是青云国公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