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菲菲一把抓住苏雪筠的手腕，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肤里，但苏雪筠没动，任由她抓着，反而轻轻拨开她挡在脸前的头发。

“哭什么？”苏雪筠问，声音还是有点哑，累了一天，嗓子又哑又疼，“哭能解决问题？”

李菲菲摇摇头，眼泪又涌出来，打在膝盖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雪筠，我……我没地方住了。”她吸鼻子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堵，“我爸妈那边……又因为我钱的事吵翻天了，我长这么大人，连个地方都混不下去，我……我是不是特别没用？”

苏雪筠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她身上的土，掏出手机打开定位。

“我住的地方还剩两个房间，你要不要搬过来？我加你室友，你跟你那几个朋友关系不好，我这里清净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你先把行李收拾了，我让王叔送过来。”

李菲菲愣住，抬头看着苏雪筠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“雪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好？你明明才刚毕业没多久吧？”

“好什么啊，”苏雪筠皱皱眉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你人总得有个住处。哭够了没？”

李菲菲咬着嘴唇，用力点头，眼泪却没停，“雪筠，我……我不想再麻烦你了……”

“麻烦？”苏雪筠嗤笑一声，“你那点麻烦算什么。行了，别哭了，再哭脸都花了。我让王叔半小时后来接你东西。”说完，不等李菲菲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去了宿舍楼下。

李菲菲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苏雪筠是好，是真心的好，可自己好在哪里？家里欠一屁股债，工作丢了，连朋友都渐渐疏远……她觉得自己像个垃圾，飘在街边，连个收容所都不肯给她留。

半小时后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口，王叔跳下车，叼着烟走到李菲菲面前，看了一眼她脚边的行李，没说话，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车。

李菲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拉起行李上了车。车子开到苏雪筠租的公寓楼下，苏雪筠刚从超市回来，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，看到了车，走了过来。

“东西都搬上来吧。”苏雪筠指了指后座。

李菲菲的红眼睛又红了，低着头，“雪筠，你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，上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