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空碗回来，厨房水汽氤氲，面条盆里还剩半盆黏糊糊的。他没急着洗，先伸长脖子瞅了瞅阳台，确认王磊真没了人影，这才拿起旁边洗洁精，“咔咔”拍打起来。

“这小子，又跟哪个野丫头厮混去了？”老王嘀咕着，心里头却没半点责怪。王磊这点，从小就让人省心，脑子转得快，事儿不往心里堵，就是有点爱招蜂引蝶。也好，自个儿过得舒坦，老王这当爹的，不也乐得看着？只是……这乐呵之后，隐隐有点不安。自打儿子泡上那个叫林薇的姑娘起，电光火石のごとき，老王就觉得不对劲。

前阵子，王磊回来说要学什么“特训”，老王当时还乐呵，觉得年轻人就是爱瞎折腾。前两天，王磊一早出去，说是要参加个什么“秘密基地”的活动，老王当时还给他收拾行囊，结果那包就跟引火的干柴似的，出门不到十分钟就打来电话，说忘带东西了，得马上回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听儿子声音正常得很，又没说八竿子打不着的坏话，也就没多想。

可今儿这碗，撞得比谁都响。老王把碗碟往水槽里一倒，水声哗哗地响，像是要把心里的那点不安给冲走。他揉了揉眉心，突然想起来，上个月王磊迷上琢磨他那本相册，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每次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

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？

老王放下洗洁精，走到卧室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犹豫了半天。里头静悄悄的，只有王磊这几天偶尔练功发出的细微声响。老王没推门，转身去了书房，翻出那本旧相册。照片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正是王磊小时候的照片。

“嘿，你看你看，你这小眼神儿，当年谁都不惯着你。”老王把相册往桌上一摊，随手一张一张翻着。

突然，他停住了。一张他几乎没印象的照片，上面是个四五岁的王磊，正举着个塑料小剑，对着空气比划。相册背面，那页边角被什么东西硌得有点卷曲，老王下意识用手去抚平。
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眼睛猛地一花！

那页边角里，竟藏着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绒毛。老王的心，“咯噔”一下，比刚才听见王磊摔碗的声音还响！他猛地抓住那张照片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