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坐在乾清宫里，面前摆着几卷奏折，手里捻着根雕花木梳，一下下地刮着指甲。窗外头，御花园里的海棠开了，粉红的碎花挂满枝头，春风一吹，花瓣儿哗啦哗啦往下落，像下雪似的。他看着那花，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亮，有点浑浊。

「陛下，早朝的时辰快到了。」文华殿大学士钱恭 Ростовил 走进来，往旁边侍立。他年过半百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显然是一等一的官场老手。

崇祯没回话，继续刮指甲，木梳头在指缝间一进一出，发出「咔咔」的轻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上，比什么旨意都刺耳。他想起前日里，陕西又报来了灾情，颗粒无收，百姓流离失所。旁边的小太监小声传来急报，语气里带着哭腔：「陛下，陕西又闹灾了，这次……怕是真的要……」

「闭嘴。」崇祯眉头一皱，把木梳往桌上重重一拍。那梳子木料不错，是前朝太子宫里出来的，他当初在裕王府当庶子时，老福来也用它。老福来，他现在的管家，人忠心，但嘴笨，据说当年在搪瓷厂时，光会给人烧缸烧盆，从不会说漂亮话。

「传我的旨，赈灾银加拨五万两，」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，「再派户部侍郎周延往陕西查灾，着三边总督洪承畴全力护送粮食，不得有误。」

钱恭微微躬身：「喳。」他看着崇祯的背影，见他明明一脸焦躁，却偏要端着皇帝的架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位陛下，自从登基以来， взвизг成性子，上一任皇帝在位十七年，勤政爱民，崇祯在位才三年，杀的人比他多了三倍不止。这世界啊，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。

早朝开始了，百官按品级排着队，一个个表情肃穆。崇祯站在龙椅上，看着下面的人，心里发堵。朝堂之上，人人都在说自己是忧国忧民，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，谁又肯多担待几分？他想起昨天夜里，翻看内务府的账本，发现西厂又克扣了军饷，顺藤摸瓜，牵扯出一串官员的贪污舞弊。这要是放在顺治、康熙朝，怕是龙颜大怒，抄家灭族。可现在呢？你想抄谁，得先看这人够不够硬。

「奏事！」一个官员高声喊道，声音在阶梯形的朝堂上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