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在玻璃上划着，崇祯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。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外头太监那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这儿是皇帝，可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，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。外头传了话，户部尚书倪元璐在这儿等着。

崇祯甩了甩头，把心思从这无边的孤寂里拉回来。倪元璐啊，老滑头一个，每次见了他都像打了鸡血似的，那股子热乎劲儿连旁边人都跟不上趟。这人办事儿是能干，可有时候也让人头疼。崇祯站起身，捋了捋袖子，走到殿门口，朝外喊了一声：“传朕话，让倪大人进来。”

“嗻！”一个内侍应声跑出去。

不大功夫，殿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倪元璐躬身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：“陛下，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讲吧。”崇祯往龙椅上那么一坐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倪元璐不敢怠慢，走上前几步，唾沫星子飞溅地开始讲：“陛下，臣刚才和几位同僚商议，觉得如今国难当头，急需稳定人心。南边那些地方，比如福建、浙江一带，还算安稳，咱们能不能......”

崇祯眉头一皱，打断了他：“南边怎么了？吴三桂那边又出了什么动静？”

“回陛下，”倪元璐赶紧回答，“吴三桂在山海关那边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李自成的队伍天天围着他打。他最近派了个人来，想跟咱们和谈，愿意交出山海关，只要陛下给点补偿。”

崇祯心里冷笑一声，和谈？吴三桂那家伙要是真想臣服，早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。他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他提了什么条件？”

“他说，只要陛下给他封王，赏赐金银，他愿为前驱，对抗李自成。”倪元璐贼兮兮地一笑，“陛下，这可是个机会啊！吴三桂毕竟是个军事奇才，如果能拉拢他，北平那边说不定能......”

崇祯没说话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吴三桂啊吴三桂，你这是在卖关子呢，还是真想投靠？他记得吴三桂的旧部李严，前阵子派人来说，吴三桂已经剪灭了他好几个反对他的部将，看来是真有这个意思。可万一，他只是想借机削弱明朝，转过头就和李自成联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