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在玻璃上划着，崇祯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。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外头太监那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这儿是皇帝，可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，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。

外头传了话，户部尚书倪元璐在这儿等着。崇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手指停了。他想起倪元璐是个老滑头，跟自己绕来绕去惯了。这些日子国库空得能掉渣，户部自然也焦头烂额。崇祯强压着火气，披上件龙袍，慢悠悠走了出去。

乾清宫里，倪元璐已经恭敬地跪着了。崇祯在他面前站定，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：“老爱卿，国库又怎么了？”

倪元璐长叹一口气，不敢抬头：“回皇上，现在……现在京城里搬米都得欠账。东厂的银钱也快要不下了。”

崇祯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说重点！”

“是，是。”倪元璐赶紧应着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下个月边关军饷……怕是悬了。”

“悬了？”崇祯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，“钱呢？钱在哪儿？”

“……李自成造反了，皇上。”倪元璐咬了咬牙。

“什么！”崇祯像被人雷劈了，往后猛地一仰。椅子腿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出两声脆响。

“闯王……闯王有三十万大军，正往西安走呢！”倪元璐的声音更低了，“陕西库银……全给他劫了！”

崇祯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发黑。他记得清楚，前阵子西安还派了使者来，说一切照旧。怎么就突然翻脸了？难道是……自己的人出卖了他们？崇祯脸色铁青，周身的寒气让倪元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都在哪儿？边关还有多少兵？”崇祯连珠炮似的问。

“蓟镇还能支撑一阵，辽东……辽东早就有信了，锦州丢了，山海关也顶不了多久。”倪元璐声音都在抖，“皇上，事已至此……只能调辽东的兵回防了。”

崇祯看着窗外枯黄的梧桐叶，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身衣服穿在身上那么重，那么不自在。他想起了刚即位那会儿，满朝文武都来巴结自己。现在呢？现在谁真心对自己好？还不是看自己能不能救国？

“传旨，”崇祯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调辽东兵回蓟镇，李国桢……立刻去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