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苏慕雪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没坚持两秒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她缩着脖子，快步往承安城的方向走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光。

“咳咳……”胸口一阵发闷，苏慕雪扶着巷口歪掉的电线杆，干咳了两声。肚子也叫了起来，她摸了摸贴着后腰的口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家里老人病重，弟弟还等着用钱买药，这一路走来，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
刚出巷口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苏慕雪下意识往旁边一跳，差点被一个黑影撞倒。抬头一看，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，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袄的男子。马速太快，他根本来不及收缰，马蹄子带起的风几乎把他身后的破布招牌撕烂。

“抱歉！抱歉！”男子一边骂着，一边赶紧勒住缰绳， mare 发出痛苦的嘶鸣。他跳下马，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差点摔倒的招牌，目光却骤然落在苏慕雪身上。

苏慕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男子扶住招牌站稳，这才看清她的样子。他眉头皱了一下，清冷的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棉袄和冻得通红的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有事？”男子声音低沉，带着北风呼啸过的冷意。

苏慕雪摇摇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先生。您的马……”她指了指那匹几乎跑散架的 mare。

男子这才注意到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：“这畜生不听话，吓着你了？”他走到苏慕雪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到只有一拳远。

苏慕雪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，肩膀蹭到冰冷的墙壁上。男子蹙眉，伸手想推她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
“苏家苏慕雪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些。

苏慕雪猛地睁大眼睛：“您……您认识家母？”

男子眼神复杂，目光扫过她脸上冻出的细红纹：“她……身体还好吗？”

苏慕雪鼻子一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二叔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男子叹了口气，拉了她一把：“走吧，我送你进城。”

苏慕雪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“二叔”是敌是友，但眼下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