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嗡嗡响，像顾北辰那家伙说话时低沉的声线。苏慕雪盯着面前袅袅升起的水汽，手指却被烫得直发抖。杯里茶叶翻得欢，像她心里乱糟糟的麻团。

上午那场谈话，他一句「苏家的情况，我已了解」，尾音就压得低低的。了解？了解什么？他懂不懂什么叫寄人篱下？她爹走的时候，苏家就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那个顾氏集团在她家门口晃悠了整整两年，像鬣狗盯着猎物。

她妈临走前塞给她的一封信，字里行间全是劝她妥协。可她苏慕雪什么时候怕过？背着她妈，偷偷跑到顾氏大厦楼下，眼睁睁看着那辆加长版奔驰呼啸而过。司机摇下车窗，瞥了她一眼，那眼神——比看垃圾还轻。

「顾北辰，你到底想干嘛？」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瓷杯差点跳起来，吓得她手心冒汗。

窗外飘着细雪，敲得玻璃噼啪响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下暴雪的夜晚，也是这样冷得刺骨。她缩在巷口，眼睁睁看着顾北辰骑着电动车护送一个姑娘过来。当时她还傻，觉得这男人是她的白马王子。后来才知道，人家那是护送顾太太的妹妹。

「想什么？」顾北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暖气吹动他领口，露出锁骨线条。这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，连笑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苏慕雪被他盯得后背发凉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问：「你跟踪我？」

顾北辰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出去了。不等她反应，又折返回来，手指在门把上顿了顿。「今晚有空吗？」

苏慕雪心里咯噔一下。约会？光天化日之下，顾北辰居然要请她吃饭？不对不对，这世界绝对有毛病。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「没……没空啊，我还在加班呢。」

「加班？」顾北辰挑眉，「苏氏集团的项目，需要你这种水平的人吗？」

「我……」苏慕雪差点被噎死。她能做什么？绣花鞋？攀秀才？她要是真有能力，还能坐在这里喝冷茶？可这话不能说，一说就被他看扁了。

「行，那明天。」顾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「八点，建国饭店。」说完冒充一阵风走了，连个回眸都没有。

苏慕雪愣在原地，摸着滚烫的杯壁，突然笑了。这人摆明了找茬，她偏要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