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儿刚搬完家，客厅那台老式立式空调，嗡嗡叫得跟赶集似的，电费估计得蹭蹭往上涨。抹布刚扔进水槽，邻居老王就堵在门口了，手里拎个白色塑料袋，笑眯眯地探头进来，‘小伙子，刚搬家吧？我看你这房顶都没糊严实呢，你这空调……是不是也缺维修？’”

我估摸着是楼下五金店老刘串门，顺手捎了点便宜大碗的西瓜子，那白色塑料袋就是店里的敞口装。老王嗓门大，裹着个‘塑料味儿’晃悠过来，跟跟踪我似的。

“没事儿，我自己弄着呢。”我指了指水槽，算是不想跟他多废话。这帮老街坊，知道我家搬新，好事儿就往一块儿凑，像看热闹似的。

他也不恼，把塑料袋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往冰箱边上一靠，这才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你这年轻人，有啥难处，别一个人扛着啊。”他眼神特真诚，像真关心我似的，可他那表情，总觉得带着点算计。

这年头，谁不是揣着一肚子事儿？我掀开冰箱门想看看手里的速冻饺子，结果被他先开口了。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，“喏，刚买的硝酸银，便宜。你们年轻人看电脑多，眼睛干涩，泡一泡，清肝明目。”

我愣了：“老王，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？医院里买的药不能随便给的。”

“我？我当然不是医生。”他撇撇嘴，“我媳妇她表姐家孩子，就因为看电脑太多，进了医院三天。后来听说这玩意儿便宜，我就托人弄来了。”他说得煞有其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专家。

我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，突然觉得这屋里闷得慌。老王还在那儿滔滔不绝，说这说那，像个推销员似的。我的手机响了，是房东催我交水电费，挂了电话，他才慢悠悠地转身走人。

关门声一落，我才想起来，他根本没提他那个塑料袋里到底是啥。硝酸银？我怎么记得五金店老刘摊位上，就挂着几个印着‘食品添加剂’的白色塑料袋，装着的是老家特产的腊肉。

我凑近了瞧，那塑料袋边缘，还沾着点油渍。那一瞬间，我有点恍惚。这城市里的人，有时候真挺逗，揣着真心，也揣着算计，就像我手里这袋速冻饺子，说是解馋，其实也藏着点不想跟人说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