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踱了一圈，手机屏幕在灯光下刺眼得像颗玻璃珠。他停在墙角，盯着那幅印着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复印件，画上汴河两岸的商铺密密麻麻，烟火爆竹噼啪响，好不热闹。老王想起老家镇上的河，就几条破船，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。

“三千块，够干啥的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喉咙发干。摸遍全身口袋，只找到皱巴巴的五十块，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在脑子里嗡嗡响。老王猛地折回床边，扯开枕头下面那包皱作一团的红塔山，抖了抖，才掏出五根烟。

“操他妈的，工资呢？”他抓起手机就摔在床上，屏幕裂开一道口子。老王没在意，翻身蒙头就睡，脸埋进被角，鼻孔里全是自己呼出的热气。半夜被一阵尿意憋醒，他摸黑爬起来，客厅的灯还亮着，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墙上。

“拼多多上看见个二手显示器，八成新，三百块包邮。”老王搓着黑眼圈，突然想起这事。他赤脚跑进洗手间，水龙头没关紧，地板哗哗地淌水。刷牙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刷手机，发现银行卡余额比昨天还少了一百。

“昨天不是刚改完那个系统吗？老板还说这个月奖金有戏。”老王齿缝里塞着牙膏泡沫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草草刷完牙，随手抄起外套就往门口塞。楼道里传来邻居孩子的哭闹声，隔壁老张养的狗也在狂吠，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，在墙上画一道黄线。

公交站台蹲满了人，老王挤在最后面，被挤得肩膀骨都疼了。地铁到站时，他几乎是被人推着滑下去的，手里的早餐干脆在地铁上洒了一半。上班的路总得走两小时，老王盯着手机屏幕看新闻，手指头抽着烟，烟灰掉在路边的积水里，滋滋作响。

“下午三点有个面试，别迟到。”老王给自己打气。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文件，眼皮都没抬。老王走进茶水间，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，糖包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，是前女友留给他的，字迹已经被咖啡浸得模糊。

“还土着呢，也不知道改改。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把贴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。电脑开机时，屏幕突然蓝屏死机，老王胡乱敲击键盘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，电梯却坏了，只能走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