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窗外月开始亮了。出租屋就那股味儿，泡面味儿、汗味儿、烟味儿掺一块儿，说不清是习惯还是烦。吧嗒吧嗒又抽两口，烟屁股扔进痰盂里，滋啦一声没动静。

前天那事儿又想起来了。客户那项目最后关头黄了，全组就老王没撂挑子。加班到半夜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手机叮咚一声，是房东催水电费。手抖了一下，点开一看，这个月费用又快超标了。这破房间，灯泡七月换的，结果上月突然不亮了，熬了俩晚上才想起买个新的。得省着点用，老王心里默默记账。

第二天照样挤地铁。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老王被挤在角落，后背靠在冰凉的扶手上。耳机里放着歌，声音调得特小，就当是给自己壮胆。快到公司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之前合作过的设计工作室发消息，问老王有没有兴趣接点私活儿。

老王眼睛一亮。虽然最后那项目黄了，但过程中不少素材都是老王敲出来的，客户私下还夸过几次方案思路。那工作室老板是个姑娘，年纪轻轻就做成事了，上次寄来的合作文件，纸袋封口特意用白胶粘了道纹，跟老王现在用的这破玩意儿一样。

“发我作品集看看。”姑娘的消息干脆利落。

老王赶紧回。地铁到站，人潮刚涌上来，他慌忙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一顿翻。以前当美工的时候存了不少作品，心血来潮全导进电脑了，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。挑了几张最拿手的，打包压缩发过去。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发烫，心里直打鼓。

晚上十一点多，加完班准备回房，手机又亮了。老王以为又是房东催费，点开一看，是那姑娘回复：“几个稿子我看看，除了封面设计，侧边还有个logo细节不太满意，能改改吗？”

老王一愣，赶紧点进去看。那稿子是他花了半夜时间才做出来的，logo部分是客户特别要求的，当时翻来覆去改了好几版才定下来。姑娘的意思是，那logo颜色稍微太跳脱了，想改成更沉稳点的。

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说实话，他自己现在看都觉得有点特，颜色饱和度太高，显年轻 也显浮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