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攥着那俩钢蹦儿，手心里全是汗。钢蹦儿是冷铁做的，砸手里挺硌人，可他偏攥着，像是攥着个烫手的山芋。老板娘那嘀咕，他不是没听见。林晚手脚不干净，这事儿传得跟驴叫似的，街坊邻居张家长李家短地嚼舌根，谁见了都摇头。
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林晚是从巷子那边跌跌撞撞跑回来的。那时的她，浑身是泥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把他拉到烧烤摊后面，那俩钢蹦儿就那么塞到他手里，声音粗粝得像砂纸：“周默，以后有事儿，跟我说。”

周默把钢蹦儿往裤兜里塞了塞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林晚不是什么好人，可每次看到她，他又觉得那双眼睛特别干净。像被俗世磨得发亮，却又带着点野性。

“老板娘，我再要两根签子。”周默扯了扯嗓子，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大一点。老板娘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麻利地给他丢了根签子过来。

周围几个喝酒的注意到了周默，有人朝这边比划了比划，压低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周默吗？跟那林晚搞到一块儿去了？”

周默没接话，闷头刷炭。炭火舔着他的手背，有些疼，却让他心里踏实。

前头桌几个年轻人吹着牛，其中一个扯着嗓子：“我说，咱们这摊儿，要是缺个娘们儿，我建议林晚哥儿几个考虑考虑林晚啊！那手劲儿，够劲儿！”

周默手里的炭差点没拿住。他没抬头，但听得一清二楚。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往上一窜，又赶紧给压了下去。他不是怕林晚，只是烦躁，烦躁那些人看林晚的眼神。好像她是块腌了盐的烂肉，谁碰谁倒霉。

刷完炭，周默起身去打水。冰镇啤酒在柜台底下冒着白气，老板娘往他杯子里倒了一杯，顺便又倒了半杯。

“喝吧。”老板娘把杯子往他手心一推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笑意。

周默抿了口啤酒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那股火才熄了些。他看着老板娘，心里忽然有股冲动，想说点儿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林晚呢？”周默问。

“回去了。”老板娘擦了擦柜台，声音不大，“今儿晚上喝得多了点，怕着她自己回不去。”

周默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跟老板娘摆摆手，转身朝巷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