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找你。”助理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像只钻进耳朵里的蚊子，嗡嗡嗡的让人心烦。

顾流年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，褐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上漾开一小圈波纹，像水面上的油泼了盐。她抬眼，就看见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水的脸，还有手里捏着的纸，皱巴巴的，像被疯狗叼过好几回。

“王总找我就是催稿子？”顾流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绷，可尾音还是忍不住飘了那么一点点。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，把背包往旁边一踢，里面露出的《顾家继承秘辛》大纲书页哗啦响了一声。

助理没正面回答，只是又往前逼近了半步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像要吐什么东西：“王总说了，这次截稿时间提前了。还有，今天晚上七点，御海湾，王总亲自跟你谈。”

顾流年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御海湾？那是给大佬摆谱子的地方，她这种半死不活的网文作者，被拉去只能算是锦上添花，或者……当出气筒？

“还有？”她下意识反驳，声音却虚虚的，自己的耳朵都听不清。

“还有，”助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尾巴竖得老高，“王总说，这次谈完事，你要是肯签长篇连载，他给你加五万稿酬。”

五万！顾流年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跳舞。她昨天为了给手头这本《重生影后：本宫只宠你》凑字数，熬到凌晨四点，盯着屏幕上的字数条，眼圈都红了。钱包比脸还干净，她急需一大笔钱，去……买下那条据说能招财的绿毛鹦鹉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流年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水声哗啦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皱巴巴的裙子，故意挺直了背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像只得意的孔雀。“晚上见。”

助理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他黑着脸看了顾流年两眼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了，那速度，像赴死。

顾流年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嘿，老王，你算计我？行啊，看谁先耗尽谁的耐心。

她刚松了口气，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鲜亮的字眼：余笙。

顾流年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有些发抖地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电话那头是男人低沉又温和的声音，像大提琴的低吟，让人莫名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