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又瞅了瞅，下巴被撕扯出三道口子，眼眶周围青一块紫一块，活像个人形提线木偶。连镜子里那点往日的油滑都没了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三天，整整三天，他就是在地上趴着，或者靠着墙根儿站，演啥？演柱子！演石头！

“咔——”

导演的喊声又响了，老王麻溜儿地爬起来，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往导演身边凑。导演正跟副导演嘀咕着什么，头也没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王脸上。

“我说老狗剩，你这演得跟死了似的，行不行啊？观众看着多闷！”副导演嗓门大，唾沫横飞，特欠揍。

老王讪讪地嘿嘿两声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他也就这副德行吧，谁让他是个龙套呢？导演要是看上了，能直接进入镜头？不存在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先在这儿待着，一会儿有场戏需要背景。”导演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跟看垃圾桶没啥区别。

老王赶紧应了一声，不死心地盯着监视器。只见屏幕上，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主演正在那儿演得 vergognoso，主角一把甩开女一号的手，怒气冲冲地走下台，女一号捂着脸，梨花带雨地哭，周围几个小弟前呼后拥，好不热闹。

老王心里一阵苦笑，连个 Extras 的机会都没有。他算是明白了，龙套就是龙套，导演眼里，他们跟背景板似的，拍完就扔。所谓的“机会”，那是主角才能享受的东西。

就在老王失神之际，一个穿着同样破烂衣服，比他还狼狈的家伙挤了过来，唾沫星子!='地喷了他一脸。“喂，死鬼，还傻站着干啥？赶紧滚蛋，一会儿导演喊场，你跑不掉了！”

老王抬头一看，是个比他更惨的家伙，脸上全是擦破皮的血迹，鼻青脸肿，眼睛都肿成了桃子似的。那家伙看到老王盯着监视器，冷笑一声。

“哟，跟我一样，想靠主角上位啊？省省吧！他们才不看得上咱们这些垃圾！”

老王苦笑着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，再也不想做这累死人的龙套了。

“还愣着呢？赶紧滚蛋，一会儿场记要看地方，找不到你，导演要是怪罪下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那家伙不耐烦地推了老王一下，老王身体一晃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