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上下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淦淦瞪着眼，盯着眼前一片死寂的灰。不是那种柔和的灰，倒像是撒了无数张磨破的旧报纸，颜色深浅不一，杂乱无章地糊满了整个空间。

这是第几个太阳升起来了？他不知道。天花板、墙壁、地板……全都是这种让人烦躁的灰色。没有窗户，没有门，四面八方都是灰，仿佛刚被一块巨大的铅块塞进了盒子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潮湿的旧水泥，又像是忘了扔的烂苹果。

他试着爬起来，手脚肚皮在灰色的地面上蹭了蹭。黏糊糊的触感让人恶心。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球衣，汗湿了又干，干透了又黏在身上，痒痒的。桌上……桌子？淦淦茫然地环顾，除了地面和四壁，啥也没有。他踉跄着往前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闷闷的，像扔了一块石头进泥塘。

口袋里摸出手机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。没信号，屏幕早就在摸鱼的路上耗尽了最后的电量。这鬼地方连个亮点都没有。淦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插进油腻的短发里，感觉头皮都在发痒。

他漫无目的地踱步，试图找点精神寄托。墙上的灰看起来毫无规律，但看着看着，淦淦发现有些地方灰薄了些，像是有人刻意抹去过。他走过去，用指腹去抠那些区域，粗糙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头。

“难道……有人？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疯狂滋生。他越看越觉得那些灰色污渍像是涂鸦，而且……似乎在慢慢变化。他停下脚步，死死盯着一个相对“干净”的角落，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深灰。

几秒钟过去了，淦淦的心脏开始狂跳。那个角落的灰颜色似乎变浅了，像是一抹……墨水？

不可能！
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模糊了片刻。当他再次聚焦时，那块区域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深灰色，像是从未有过变化。是幻觉？太累了？淦淦后背一阵发凉，脊梁骨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。

他不敢再靠近，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，钻进他脑子里。他做起鬼脸，对着那面灰墙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