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了？”梁千洛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轻慢劲儿，听得穆老四身上寒毛直竖。他咬着牙，抿着嘴唇，没吭声。这老四，当年风光时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，现在落魄了，倒好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。

梁千洛又弹了颗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把穆老四那张煞白脸照得明明白白。他慢悠悠道：“老四，你跟了我这么久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至于……这点小事，你就别跟我装了。”

穆老四心里把梁千洛问候了一百遍，面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敬。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小的一点小事……属下该死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梁千洛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，“我不管你以前是何等人物，在紫禁城那会儿如何风光无限，现在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穆老四心里那个苦啊，当年他也是紫禁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，何曾受过这种鸟气？可现在，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，又能怎样？

“我只要你一件事，”梁千洛指着窗外，“城外的乱葬岗，有具尸体，你得给我找回来。”

穆老四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色更白了。那乱葬岗是什么地方？穷苦人家死后都往那儿扔骨灰，坦途的，阴森的。连官兵都不愿去，更别说穆老四了。

“属下……属下怎么敢？”穆老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，显然是不想去。

“怎么不敢？”梁千洛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，“别以为你现在落魄了，就没人敢动你。告诉你，现在听我的，才是一条活路。要是敢耍花样，我现在就杀了你，信不信？”

穆老四心里一凛，确实，现在他连死的心都有了，跟这老四比起来，自己简直就是个死人。他咬了咬牙，声音硬了几分：“属下……属下这就去！”

“嗯，这才乖。”梁千洛点点头，又弹了颗烟，“记住，尸体要完整，别磕着碰着，不然……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穆老四连声应着，转身便走。他心里恨得牙痒痒，但又能怎么办呢？梁千洛现在就像个鬼魅，杀他像踩死只蚂蚁。

出了宫城，穆老四才松了口气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暮色四合，正是鬼出没之时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