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六楼的空调嗡嗡响，阿哲盯着桌上那本翻开了半页的《高等数学》，纸页在台灯下泛着惨白。周围全是窸窸窣窣翻书声，有人急匆匆记笔记，有人小声讨论，甚至还有人用耳机外放音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工厂流水线零件碰撞似的焦躁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把书包带子绕到脖子上当领带。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逃掉早自习了。上学期倒是挺积极，报名参加了三个社团，还跑去学生会面试。结果呢？啥也混不进去。 artes类社团嫌他安静，体育类社团嫌他跑不动，学生会面试官听完他的自我介绍，直接打了个哈欠。

“我……可能不太适合这里。”阿哲摸了摸鼻子。不是他怂，是每次集体活动，他都是那个默默站在后门，看着别人热热闹闹地聊天、搞怪、表演，他插不上话。别人说笑话，他木着脸；别人讨论时事，他一脸茫然；连聚餐大家互相夹菜，他都觉得残忍。

“喂，同学，你盯着书干嘛？下课了不复习？”旁边传来女声，好几个女生挤过来。为首那个扎着马尾，穿着白色T恤，正挑眉看他。阿哲慌忙合上书，露出一个尴尬得能夹死苍蝇的笑容。

“啊……做……作业。”他含糊应道。实际上，那本高数书他连封面都没翻。他暗恋这个女生很久了。不是那种Write小说写出来的脸红心跳的暗恋，更像是……像在超市排队时，习惯性看旁边人买了啥。人家穿新球鞋，他默默记下牌子；人家换电脑，他蹲在人堆里听配置。

女生们叽叽喳喳说着刚才活动的事，什么合唱比赛选人啦，什么隔壁系男生送奶茶啦，什么食堂新开的麻辣烫超好吃……阿哲全程当空气。耳膜嗡嗡响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喊“闭嘴，闭嘴，闭嘴”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幽灵，飘在人群里，连呼吸都带着别人的味道。

突然，马尾女生碰碰他：“哎，你看你看，xxx跑过来跟你说话呢！”

阿哲下意识转头。靠窗位置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冲他挤眉弄眼。是他上铺的老王，外号“拼命三郎”。老王是学生会体育部部长，此刻正举着手机，一手抓着校服外套，气喘吁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