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阿哲正蹲在出租屋楼下的狗屎堆里，跟两条野狗玩摔跤。他爹妈从南方老家赶来，俩人头发花白，脸上堆着笑，小心翼翼地捧着成绩单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儿子，考得不错啊，一本线！”他妈先开了口，声音发虚。

阿哲没抬头，狗屎粘了他一手，他随手在裤腿上蹭。狗屎是上次跟隔壁小孩干架弄的，这会儿正结结实实地黏着。

“还行吧，”阿哲慢悠悠地说，“就凑合。”

他妈叹了口气，也蹲下来，伸手想去摸摸儿子头，又缩回去了。“别这么说，换个环境，起点又重新了。”

阿哲爹在一旁使劲点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是啊，大学是好地方，人上一百形形色色，别一股子劲儿往前冲，把自己也别扭了。”

阿哲看了眼成绩单，分数杠杠地卡在一本线边缘。他爹妈非要报个离他家近的985，说这样假期方便。可阿哲一打听，那学校里卷得跟地狱似的，他高中三年就没这么累过。再看看学校里那些大佬，什么竞赛奖项，什么学生会骨干，再看看自己，连班干部都没当过。

“我报了个中部的211，”阿哲突然说，声音不大，“远点。”

他妈一愣，随即笑起来：“行，随你，只要你高兴。”

去学校报道那天，阿哲发现人比高考前想象的还多。校门口堵得跟瘫痪了似的，他爹妈塞给他两千块钱，让他随便花。阿哲摸出手机看了看，直摇头，跟路边抢地摊的讨价还价似的。

“爸，妈，你们回去吧，我没事。”他说完，把人塞进出租车，自己拖着行李箱往前走。

学校太大了，他转了几圈才找到宿舍楼。路上遇到不少新生，三三两两结伴，要么家长跟在他屁股后面，要么自己拖家带口。阿哲觉得吵，伸手把耳机塞得老死，循环放老专辑。

宿舍是个六人间，他靠窗的那个，是个上铺。之前住过的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扔了，地板是灰的，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。阿哲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，抓起抹布就擦。

刚擦完，宿舍门“咚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冲进来三个男生，为首的那个把书包甩在桌上，嗓门比菜市场还大：“妈的，这破宿舍熏死我了！”

阿哲头也不抬。